也没叫坐。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墙角的座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爱德朱的心口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
老人缓缓合上文件夹,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那是一双有些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目光越过身体僵硬的明凯,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刘藩脸上。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刘藩没有怯场,大大方方地坐下,腰背挺直。
明凯则显得有些拘谨,只坐了半个屁股。
“一个老将,一个新人。”
老人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挂满了果实的石榴树,“你说的全华班。配置倒是不错。”
简单的几个字,听不出喜怒。
“外面有声音,说让这帮打游戏的进那个场子,是有辱斯文。”老人没有转身,声音平缓有力,“我顶着压力批了条子,不是为了看别人在那儿升国旗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刘藩:
“08年,我们在那里拿了金牌榜第一。那个地方,寸土寸金,那是用自己的脸面铺出来的地砖。”
这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关于话语权、关于新旧观念碰撞的战争。
老人走回桌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门,我是给你们推开了。但要是让哪些人在这里捧杯...”
“打的不是你们EDG的脸,是我们的脸。”
这番话,说得极重。
这是将一场电竞比赛,直接拔高到了高层次的荣誉。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明凯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急促。
打了这么多年职业,他第一次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如此具体,又如此沉重。
老人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看起来很普通的内部简报,轻轻推到桌沿。
刘藩低头一看。
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字:
【关于2018雅加达亚运会增设电子竞技表演项目(英雄联盟)的筹备意见】
“这是明年的入场券。”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今年把事情办漂亮了,明年这支队,就能换个身份。从网瘾少年,变成身披国旗的运动员。”
明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追逐了一辈子的终极认可。
为了这个身份,他背负了多少骂名,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样?”老人重新戴上眼镜,似乎是在问话,又似乎是在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担得起吗?”
书房里一片死寂。
爱德朱拼命给明凯使眼色,让他表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藩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爱德朱差点跳起来。
“领导。”
刘藩迎着老人的目光,开口道,“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爱德朱的脸瞬间白了。
老人挑了挑眉:“哦?”
刘藩迎着张局的目光,露出笑容。
“领导,您放心。”
“不管是足球还是电竞,只要技不如人,在那丢脸是活该。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张局愣了一下:“年轻人,你说话很有意思。技不如人,丢脸确实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