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出了山,才发现自己是从结界中走出的,脚步一顿,但是山外已经没了凤栖的弟子,想来是自己在内逗留时间太久,他们又有结界阻挡,故此走了吧。春欢看了看手上那柄断了的流光剑,真是不大好意思,今日才入手,却已是折了尖,的寻个没人的时间,拿了给师父看看如何修复。
春欢在还没走几步,便见远处的白袍男子御剑而来,看清人脸时春欢招了招手:“浅止师兄!”浅止见是春欢,便化了剑朝她走了过去。
“师兄,那饕餮蛮不讲理,又伤天害人,已被斩杀了。”春欢拿出万象匣,将内里已死去的饕餮指给她看。浅止只是看了一眼饕餮,接下来只是注视着春欢看,春欢只是侧身也感受到了这股子灼热眼光带来的不自在,正想着如何措辞,浅止声音清清雅雅:“你若身子无碍便好。”
春欢转过身与浅止直视:“我倒是无碍,只是可惜了师傅送的剑了,才第一次试剑,便折了。”说罢还晃了晃手中这把流光剑。
浅止也不说可惜:“可以让师父去重铸,本也不是凡品,还是会一同往昔的。”浅止顿了顿,才问出他的疑问:“凤栖弟子怎的都不在此处了?可是都回去了?”
春欢摇摇头,表示不知。浅止开口提议先回东漓的悦来客栈看看,春欢不做他想,自然也觉得凤栖弟子回了悦来客栈休息去了。
两人一路走,也一路都在聊着今日的事。
“今日我本欲带凤栖弟子来助你,可山林居然有一道结界,灵力之深厚,不在师父之下,大有......”浅止说到这反倒停住,问春欢:“你今日,在山林中,可有遇见那位高人?”
春欢平日性格洒脱,可一遇到关于桑华的事,便会下意识地紧张,警觉:“我没遇见什么高人,结界也并未察觉,大抵是因为这个高人是隐于此处的仙人吧。”
浅止对此并未起疑,这四方六界如此之大,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且隐于山林的高人并不算少,或许这结界便是意识到有人闯入才设。
“那浅止师兄你去了何处?”浅止去而复返,也不知是为何事。
“我回了一趟凤栖,取了冰玉仙番令来。”浅止淡淡一言,却是让春欢心中暗暗纳罕:可不就是桑华要的物什吗。
“冰玉仙番令?浅止师兄要取这物做什么?”
“我今日测那结界不可破,恐你在内不得好,故此回了凤栖求助于师父,师父有些私事不得分身,又心疼你,故让我带了这冰玉仙番令来。”浅止对于春欢到不设防,不过也是,一个不谙世事,有曾朝夕相对的美人儿,又有几人会说些假话呢。
春欢抿着嘴笑,又低下头,真是觉着有些高兴,桑华并没有抛下她,而师父师兄,也一直牵挂着她,自己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神仙,这样的生活,在这四方六界,也是少之又少的。可桑华与凤栖,却似是对立的,春欢可没那个自信,能让桑华和师尊笑呵呵得将手握在一起泯去恩仇。
春欢思忖了半晌,还是问了浅止:“那冰玉仙番令,长得如何模样,浅止师兄能让我开开眼吗?”
浅止没说话,春欢觉得浅止不肯答允,又赶忙说道:“师兄,我来凤栖许久,得封上神,也自诩是个人物了,可我却连自家的宝贝都未见过,将来有了徒子徒孙,问起什么圣品,我只有这柄剑吧。”说罢,还把断了的流光剑往前凑了凑,浅止这才笑出声来:“万不会是这样的,只是冰玉仙番令是圣品,将它请出是为助你,那如今也需你将它请回璇玑阁。”
春欢挠了挠耳后,什么,凤栖竟然还有什么璇玑阁?自己这个上神当的,也太不正经了些。“哈哈哈,那日后可是有机会好好端详了。”
两人脚程快,聊得不久,也就到了东漓的悦来客栈,还未进门,出门来的一位凤栖弟子连忙向二位上神行了礼。“浅止上神,春欢上神,我等羞愧,先行回了客栈。”
“无妨。”浅止安抚与他:“也是本尊的不是,山外结界破不了,你们在外待着也是无用,倒不如回了客栈,好为过几日的春徕养足精神,你现下有事,便先去。”那弟子听了这话,便又行了礼告辞了。
春徕即为广招弟子,每十年进行一次,虽然次数多,招的人却少,有时候甚至百年,竟也会找不出一个有灵根的人来。春欢十年前是那个中翘楚,也是凤栖的一件喜事,未进仙门,已成上神,而与春欢一同来的那些人,只有夜澜笙与胥川拜了师,其余的也不过就一众教导了几日呼吸吐纳之法,能活至百岁罢了。
进了店内,看见如贝从临窗奔了过来:“师父!”
“贝儿。”浅止亦微笑回应。
“如贝怎么不向本尊打招呼?”春欢环臂一笑,如贝手还未环上浅止的手臂,只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拜见春欢师叔。”
“这徒弟眼中可是只有师父么?那本尊以后也得带个小弟子玩玩了。”
“师叔莫要说笑,师父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哪里能用玩这轻薄一词?”如贝此话说得又急又快,脸色都红了一些,怕是对于几百年前的事记挂得紧,才会如此激烈。一时间,春欢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浅止咳嗽了一声,“贝儿,你师叔不过一句玩笑话,怎的当了真。”
“师父,你对春欢师叔可真好,定是想娶她做师娘吧。”如贝冷不丁说了这话,春欢差点站不稳,浅止也是带了一丝薄怒:“胡说些什么?!”如贝鼻子里轻哼出一声,也不回应,只是转身上了楼。留下浅止和春欢两人尴尬不已,一旦眼神相对,便忙不迭扯开去,愣是尴尬得相对无言到了日落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