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惊醒,我猛然坐起,身上的确□□,四处淤青,充满欢爱后的痕迹,我急忙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直奔洗漱间。
我以为那是梦,以为那是如此真实的梦而已,没想到却是真的……我竟然记不清了记不清他身上的味道了,黑暗中,他只留一个很难辨识的轮廓,是姜楚吗?不,姜楚的气息我怎么会不清楚。
难道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拿水胡乱抹了抹脸,直到衣物穿戴整齐后,我才敢走出去。
心就像坠落冰渊一样跌落,我也懒得去寻找,这副身体,已经不再干净,要心,又有什么用?
姜杉若无其事的坐在餐桌上等待着,我自嘲的笑笑,为什么,到如今,会变成这样不堪的局面,而有人悲伤,有人却可以笑的如此灿烂。
“怎么一大早就看你心情不好。”姜杉一副正经的模样盯着我看。
我低头冷漠的回答,“没有。”
“把头抬起来。”
如同姜楚一般命令的声音响起,再次产生错觉的我抬起头来望着姜杉,不得不说,姜杉沉静时的样子,倒像极了姜楚。
从前的姜杉,眸子里生动灵气,而如今的他,沉稳的像一滩死水,镇静得倒像另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可抬到一半时,他的手却突然停在半空中,愣住没有收回。
那份熟悉的罪恶感又重新燃烧起来,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深锁眉头,须臾,睁开时,姜杉已经放下了手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直直的盯着早餐。
我看穿了他的意向,急忙把早餐摆好放到他的面前,喂着他吃。他也不抗拒,极力配合着我,他的眼睛就像一望无垠的深海,汹涌波涛的海浪轻易的把我卷了进去,瞬间淹没我所有的理智,我就像个机械人,重复着手中的动作,只是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在怕什么?
大概是怕这样去面对他吧。
“暖暖。”
听到呼唤声,我缓缓抬起眸子。
姜杉神情淡淡悲痛,似乎在自言自语,“夏微凉喜欢这么叫你,姜楚喜欢这么叫你,能够这么叫你的人,你一定很在乎吧。倘若我也这么叫你,我是否就能走进你的心里,成为你在乎的人。”
我握住他的手,如同释放的吐出一口气,“你们都是我在乎的人,一直都是,无需计较这些。”
姜杉闪烁着锋利的眸子看着我,良久,他缓缓开口,“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成为你唯一一个在乎的人,我会对你好,比姜楚更加懂得珍惜你,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可不可以。”
他真诚带着乞求的眼睛使我的心轰然炸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若说机会,我可以给,可是就怕到了最后,机会就等于期望,期望多失望就会更多,让我逼着自己去爱他,真的很难……
姜杉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独自一人走进了我的房间,背影萧条,孤单的像一片落叶飘飘零零落在另一处。
其实在他转身之际时,快要冲出口的话硬生生顿在了嘴边,他没有等到我的答案,也或许是我的勇气拖的太久,就这样彼此错过,此后的每一天,再难启齿。
姜杉看着自己残废的双手,眼中充满了绝望,屋内漆黑一片,他没有勇气去将打灯去看双看似平常的手却已成为了残废,他试过了,连笔都拿不起的人,谈何资格去喜欢绘画?
可是他也有私心,他自私的利用夏微暖对他的愧疚,把她圈锢在身边,逼着她整天愧疚无比的对着他,他其实不想的,可人终究也是有一份占有欲在作怪,可能这一生,他都不配爱夏微暖,他是如此自私,如此不堪。他也说过,只要微暖和小叔好好在一起,他甘愿退出,舍弃他所在意的人,可是他的小叔,却轻易违背了自己的爱情,伤害了微暖,这让他如何甘心?如何不恨?往日欠姜楚的,他早就已经还清了,这双废手,足以还清姜楚为他受的苦。
今后,他不会再退让,不会再心软,他会让伤害自己与微暖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姜楚隔绝了所有人员,独自坐在只有文件相伴的工作室里,他在等一位最好的专家到来。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弥补姜杉,更多的是为了暖暖,为了能让她对姜杉的歉意能够少一些,他会全力以赴做好这一切。
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医学专家,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却挡不住眼眶下那一张冷漠俊秀的脸,他与姜楚一样,似乎都很喜欢穿黑色的大衣,他精明的双眼大略扫过四周的陈设,最后落到姜楚身上,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底。
姜楚略皱眉,他拿起桌子上老年人的照片对比,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他将双腿交叠抬放在桌子上,冷眼相待,“我要找到人不是你。”
年轻医师讽刺笑笑,“我要医的人也不是你。”
姜楚迅速站起,整理了衣领,他双手放在兜中,高傲的看着医师,“姜远山派来的吧。”
医师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敬佩,转瞬即逝,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的确,姜总好眼力,a不过我可以请教一下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吗?”
语气一下变得客气许多,姜楚满意的淡笑,重新坐回转椅上,“很简单,姜远山亲自带出的人几乎都会有一个惯性动作,喜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右手小指上的金戒指,他的人几乎都有这么一个动作,而你应该是个很有骨气的一个人,在我猜出你的身份时,你的语气下意识的变得客气许多,说明你在佩服我,而我说完这段话时,你的佩服,更加彻彻底底。”
姜楚的一番话出口,医师挑眉轻笑,看来面前的这个男人,慢慢相处会是个知己,他笑着开口,“不错,观察力和洞悉力很好,你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你应该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而你也猜到了我的观察力不会输于你,所以将双手放进兜中隐藏那里有一枚戒指盒,你也有梦想,可是碍于现实无法完成,因为你的热爱不想被人发现所以在书架上放了少数的专业书,而这些书应该是一些心理学专业,最后,你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他说完这些话,面前的男人只为最后一句话稍微变了脸色,而这最后一句,不是他判断出来的,而是面前的男人,眼中藏着的,全身散出的,都是无边无际的孤独。
姜楚释然一笑,眼神迷离,“不错,全中,不过,这会让我误会你的医学水平。”
加文双手撑在了办公桌上,他傲娇的说道,“我认为我的判断水平会比医学水平低很多。”
姜楚先是一愣,转眼便与加文熟络起来,他拍拍他的肩,两人踏出了空寂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