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你只会为了姜楚哭。”
“他是不是又伤害到你了。”
“别怕,我在。”
沉睡的梦中,我听到姜杉宠溺的呢喃,字里行间,透出了无数个悲伤,像是身处冰凉的山洞,空旷悲谷的回音阵阵悬荡在心中,挥之不去。
“病人的手,恐怕是再也无法画画了……”医生诚恳的说着病情。
悲风吹散了落叶,散了一地的颜色,交错的静静躺在地上,等待着被人扫去。脱了根的叶子,纵使千般想要归根,也终究是不可能了。
姜杉就安静的坐在床边,静静守着窗外的落叶,他的眼睛空洞无比,双手自然的垂在了腿上,门外医生不大不小的话语,他都听的一字不落。
梦想终归是梦想,它也只能一辈子成为梦想。
不久后,杂志上便出现了绘画界冠军之人的退出,称因双手因车祸残废,此生再也拿不起笔来。
姜楚怒发冲冠,直直的将杂志扔在了地上,“这些杂志社,就是这样,喜欢拿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做文章。”
姜杉讥笑,“他们说的是事实。”
姜楚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姜杉,眸子遍布阴云,让人捉摸不透。
“我一定会找人把你的手治好的。”
姜杉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良久,他微勾唇角,音色充满悲伤,如同一股缓动的流水般空灵回谷,“小叔,没用了,再也没用了。”
是啊,没用了,铸成灾难与大错的那一刻,就要料到会有必须承受的报应,对于事实,姜杉只有慢慢接受。
姜楚沉重的抬起双手扶着姜杉的双肩,慎重认真的看着他道,“我姜楚要做的事情,不成功我绝不罢休。这双手,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它大愈如初。”
那是他最爱的弟弟,拼尽全力保护着的弟弟,他就像一个防护罩,保护着里面最珍贵的东西,倾家荡产算什么?拱手让爱又算什么?就算让他替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
他们之间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里面,翻滚搅疼,注定纠缠不休。
这是在姜杉醒来后的第一次见面,我看到姜楚僵直了脊背坐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脸颊逐渐凸了下去,高大身影在清风摆动下越发显得单薄,我在想,他何时又这么瘦削了,那股子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气势又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姜楚是个很爱干净讲究穿着的人,他的西服几乎堪比女人的衣物,且从来不重复,都是意大利名牌,暗色调,整洁排列在他的衣柜里,没有一丝褶皱。
如今又是怎么了,他的西服整洁不再如初,褶皱邋遢,凌乱不堪,微露的衬衫袖子还沾了上了一大片油渍,而他交叠的手背烫红一块,看着极其刺眼。
原地站立的双脚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步子来,看着他的眼湿润一片,他——太过让人心疼了。
我平复了心情,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尽管还是忍不住的望着姜楚,见他平静的模样,我只好收回目光苦笑。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是啊,曾经……
沉默良久,姜楚终于决定起身离开。
我急忙站起挡住了他,生怕再见,会再次相隔很久很久……
我鼓起勇气问,“你和金鱼,是真的,要订婚了吗?”
姜楚并不准备理我,就连看也未曾看我一眼。
转身之际,我抓住他的手,“你回答是,我就死心。”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被我吐了出来,心里瞬间空了一片,我在嘲笑自己,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让自己死心的,可我还偏偏落入圈套跳了进去。
因为心,真的太难受了,我再也不想奢望任何他可以给的期望,因为他带来的,都是失望。
如果真的决定放手,真的决定再也没有可能了,那我也做个彼此成全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过耳膜,透过嗓子,击在心脏,“是。”
我陡然放手,成全他走。
“姜楚,从此以后,你与我,毫不相干。”
……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姜楚终于撑不住了,扶着墙壁时的神情挣扎痛苦,狼狈不堪。
原来,在听到她的亲口话说时,心会如此窒息般的疼痛,就像濒临死亡边缘,痛不欲生。
暖暖,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苦衷,想爱无法爱,就连一声歉意,都做不到。可是暖暖,我从来都不后悔遇见你,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