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魃殿。
“啧啧,居然能够惹来天地异变,真是好厉害的变数。”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拨弄着玉石桌上的几副龟壳。
“奇了怪了,这身带异数之人,怎么如此短命?”
男子优雅魅惑的音调微微上扬,很有磁性的声音,让人不禁沉沦其中却毫不自知,但却无端的有些发冷。
那是寒意,与生俱来的寒意。
“还算不出来了么?”修长的手指捻起在自言自语过程中一霎碎成了片散了一桌的龟壳,语调冰寒依旧。
“啧,倒是有趣,不过余下不足三天的阳寿,本尊到想看看,这天降异数,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几枚晶莹翠绿的古玉镶铜钱从墨袍长袖中落到掌心,随意一掷于玉石桌上,看见卜卦结果,幽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倒是浪费了那千年玳瑁玲珑壳,不过,碎了……也就碎了罢。”
男子低哑喃喃道,“不……不对!”
身形游移,墨色秀云纹靴往后狠狠一蹬,却带下数道残影。此刻,天空猛降一道巨雷!
“轰——”
玉石桌霎间被轰击化灰,空气中只闻道一股烧焦的气味。
“天道是想要毁尸灭迹么?”
男子墨色的头发轻轻扬起,在霎间墨发陡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变成苍白色,迅速蔓延了一头鸦发,独独发梢还微微保留着最初的墨色,而男子略略瘦削的脸型轮廓上覆盖着一张银白色面具,只露出浅蓝如天的双瞳,以及高挺的鼻和薄薄的菱唇。
浅蓝色的瞳孔微眯,带着冷戾的气息。
“还把这天劫给提前招来了,那异数,真是好大的来头呢,居然让天道如此维护。”
右手中指上淡蓝色的储物之戒微微一闪,一枚玉珏稳稳落在掌心,一道微芒掠过玉珏,连如何变化也未曾看见,便只见一片玉末碎屑便瘫在了手心,上端却是浮现出了一个六芒星形状的符阵,幽幽地闪耀了些许,笼罩住那高大俊挺的身影。
再看时,那身影早已在一片金芒中消失。
侧殿。
“副殿主的日子,倒是过得好生潇洒。”
男子诡异地凭空出现在天魃殿侧殿中,淡淡地说道。
说是侧殿……委实那么贴近了大自然了点,还是“生态公园”四字比较来的贴切。
这侧殿的三分之二都被拆了种一大片的桃花林,而那三分之一,则是被当做仓库一样的地方来闲置,摆个门面而已。
除了殿门口那两扇百年檀香雕花云纹大门和进来的墨竹翠秀遮屏为了装饰门面,没有被毫不留情地拆掉,其他的……简直就是毫无违和感地同大自然完美过渡啊。
“谢谢。”
彼时,一袭白衣的晗潭一脸淡定的样子,潇洒地坐在连成一片茂盛喜人的桃花树下的一张竹椅上品酒,见到正殿主,连个礼都没有一个,只是将手中的青玉九龙樽举了举。
这动作……委实……太过随意了些。
“看你如此悠闲,想必找点事给你这个副殿主做做,不会推辞吧?”男子淡淡地道。
不像商讨,更像是通知。
“切。”晗潭掀了掀眼皮,桃花眼眯了眯,“这看管天魃殿的事情,要是找我,保证三天之内全天魃殿将会彻底地融入大自然,何况我这副殿主不也只是个挂名的么,说好是临时工的,满了三年去留任凭,虽然在你的族群中挂了个名,但没说你什么事情我都要管么。”
“谁说要你看管天魃殿了。”男子看着晗潭这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怒反笑,语调微微扬起,“如果我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呢?”
晗潭喉间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上不上下不下,一张风流的俊脸几乎都快抽搐了,桃花眼抽了抽。
“咳,咳……咳,我对同性没兴趣。”晗潭表情诡异,“无事不登三宝殿,殿主日理万机,定然是有事才来找属下的,愿闻其详。”
这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至极,打着地道的官腔,看来以前也是没有少干过这样的事情,只是……怎么也无法和那个倚在竹椅上一手酒杯一手扶着椅背,脸上就差着些“目中无人”四个字的家伙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