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柳红没有去珑圆楼,只在陪着金锁坐在暖房绣花。这些日子柳红忙得紧,已经许久没能陪陪小蔻和玥玥了,如今好容易有了闲,两个孩子腻在柳红身边,给她看这几天绣的东西。柳红坐在老式大火桶里,身上暖烘烘的。
金锁一面飞针走线,一面跟柳红闲聊。
“我听说你今天在酒楼辞了两个人?”
柳红摸索着小蔻绣的山茶花:“嗯,那个大厨手艺一般,还硬带着个女婿,这也就罢了,他女婿还不干活。哪有那样好的事?都这样那还开什么店?”
“可是一下少了两个人,你自己忙得过来吗?”
“哪有,本来那个人也是不干活的。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大不了再找一个人,总比留着他俩好。”
金锁想了想:“这样吧,以后早上我陪你一起去,帮帮忙打打下手。小蔻和玥玥先自己练一练,等午饭之后人少一些我再回来,晚饭就叫几个孩子带回来,我留在店里帮忙。”
“这天儿太冷,没得叫你白白跑这几遭。”
金锁剪了线:“这有什么呢?”
“金锁姐姐!金锁姐姐!有人找你!”小聪推开门跑进来,卷进一股冷风,激得柳红身上一抖。
“找我的?”金锁侧头一想,“在哪里?”
“大堂里,窦奶奶叫我来找你过去。”
柳红笑了笑:“你在京里没有亲朋好友,我猜,大约是你家小姐派的人。”
金锁闻言眼睛一亮:“对啊,那——那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柳红点头,拉着金锁去大堂。
善保站在大堂里,不多时就见到那名叫柳红的女子拉着金锁出来了。
善保上前抱拳:“金锁姑娘,柳姑娘。”
柳红一见是熟人也笑了:“善保大人。”
“不敢称什么大人。善保还没跟柳姑娘道新张之喜。恭喜姑娘了。”
“还是托万岁爷和明珠格格的福。大人要是有功夫,也欢迎来店里坐坐。”柳红说得真心,不论这个年轻男人日后是不是能成为位极人臣的军机处和珅,她都希望能和这个人结个善缘,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两人日后身份悬殊,可能还会动一点儿少女心事。
善保笑着应了,又转向金锁:“金锁姑娘近些日子可还好?”
金锁福了福身:“金锁很好,大人这次来,可是我家小姐——可是明珠格格有什么事?”
善保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明珠格格得皇上、皇后喜爱,这个月初八要出发去五台山,替皇上、皇后在皇太后膝下尽孝,大约半年之后回返。格格怕金锁姑娘挂心,派我来给姑娘送个信。”
金锁接过信,急急地问:“这是不是说小——格格在宫里过得很好?皇上喜欢格格吗?”
善保答得也很耐心:“我并不在后宫行走,但听说明珠格格知书达理、精通六艺,深得皇上喜爱,又因为先前还珠格格已经寄养在令贵妃娘娘名下了,皇上便将明珠格格养在皇后娘娘宫里,日后也算出身中宫了。”
柳红也安抚金锁:“紫薇一贯温柔解意,哪有人会不喜欢她的呢?我想皇上送她去皇太后膝下,也是想让太后喜欢上她。”
金锁一想,心下也安了:“也是,连小燕子都能得皇上喜欢,何况我家——格格。”
善保轻声笑了:“还珠格格如今......已不在宫里了,以还珠格格比较,未免辱没了明珠格格,不大妥当。”
柳红一想原著,有些好奇小燕子的下落,便问:“不知,还珠格格如今可还好?”
善保略一思索,低声道:“听说还珠格格患了重病,恐怕时日不多了。”
柳红一滞,知道这次没有紫薇求情,愚弄帝王威严、混淆皇室血脉的小燕子只怕是死定了。虽说这样的手段在电视剧里也是常见的,可是当它真的发生在一个曾经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身上时,又叫人有些胆寒。
金锁虽恨小燕子骗了自家小姐的信物进宫冒充格格,听到她“病”得快死又有些不忍:“怎么会病得那么厉害?”
善保垂眼:“还珠格格原先到了云南,可能水土不服一下病倒了,病中格格硬要回京身体,一路奔波,身体更是经受不住,脾气也变得极暴戾,动辄打骂派去伺候的下人,导致病情更恶。”
金锁也低声说:“小燕子的脾气也是——”
柳红拍拍她:“算了,她如今是格格,我们也管不了那么些,个人因缘罢了。”
金锁喃喃:“个人因缘?......是啊,我们能遇见是我们的因缘,小姐能认回爹是小姐的因缘,她现在这样也是她的因缘。要不是——”
柳红也叹了口气,要不是柳红换了芯儿,也不会放弃卖艺而去卖吃食,要不是自己早上起早做吃食儿,小燕子也不会险些烧了屋子,导致小燕子被赶出去,要不是和紫薇、金锁离心,最后紫薇也不会不愿为她说情,帝王震怒。只是......五阿哥呢?难道没有帮她说话?好奇怪。
善保见两人各自深思,清咳一声唤回两人的注意:“我既受格格所托把信带给金锁姑娘,现在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柳红忙留道:“累大人跑这一趟,家兄稍后就回,大人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善保推辞:“不必了,也是顺路的。舍弟还在家里等我,就不打扰了。”
柳红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留,送善保到了门口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天寒地冻,大人买杯酒暖暖吧。”
善保推了银子。
柳红有些奇怪,善保家日子并不太好过,往常并没有推拒过这些银钱。
善保笑了笑:“我还没感谢柳姑娘对济保的照顾。”
柳红灵光一闪:“济保就是你弟弟?!”
“是。”善保点头,在灯下笑得更温文了,“我们兄弟相依为命,上次是因为我被选中为皇上祭天护卫,济保见我找不出一双好靴子怕——这才冒犯了姑娘。姑娘不怪还出手相助,济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次重遇到姑娘,又蒙姑娘照顾。真是多谢柳姑娘了。”
柳红不得不感慨这神奇的剧情,心里一时感慨万千:“真是,太巧了。”
善保也笑着点头:“总之,像姑娘所言,都是姑娘结的个人因缘。”
柳红不自觉把“因缘”想歪到“姻缘”了,拿微凉的手背擦过微热的脸:“横竖大人现在回去只怕也要现做,大人不妨把济保一起接过来吃顿晚饭吧。”
善保本还想推辞,柳红一抬手:“大人再推辞就让我心里不安了。大人先回去接济保吧,我去集上买些菜来。”说完就拉上门,带头往集上走。善保低笑一声,顺着路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