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蒙古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进营帐,用蒙语高声急报:“大汗!乃蛮部残众勾结克烈旧部,在斡难河畔起兵反叛了!已经攻破三处牧场,抢走三千匹战马!”
铁木真脸色剧变,猛地一拍案几:“什么?!”
他霍然转头看向赵宸,眼神里满是惊怒:“是你?!是你联络了他们?!”
“朕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赵宸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就像大汗当初给了贾似道机会一样。”
“贾似道”三个字一出,铁木真和耶律楚材同时浑身一震。
“大汗以为,派贾似道潜入江南,刺杀萧何,就能搅乱朕的后方?”赵宸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可惜啊,贾似道那家伙,向来首鼠两端。他一边替你做事,一边……早就把大汗的全盘谋划,卖给朕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随手扔在案上:“这是贾似道三日前,通过泉州商会的渠道,秘密送来的投诚信。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大汗你怎么收买山东豪强,怎么联络方腊残部,怎么在江南制造混乱……他要的代价,是事成之后,让他做‘江南王’。”
铁木真一把抓起密信,飞快扫过几眼——那笔迹,确确实实是贾似道的,上面还盖着他的私印!
“这个……叛徒!”铁木真气得双目圆睁,一把将密信撕得粉碎。
“他不是叛徒,他只是个商人。”赵宸淡淡道,“商人逐利,谁给的好处多,就替谁办事。大汗许他江南王,可朕告诉他……若能助朕擒住蒙古的谋主耶律楚材,朕就许他世代掌管大运河的漕运——那可是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油水。”
耶律楚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以,”赵宸重新坐回案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汗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强攻居庸关,可你的后院会越烧越旺,粮道会被彻底截断,贾似道还会把你安插在中原的所有暗线,全抖搂出来。第二,即刻退兵,回草原平定内乱——朕可以保证,五年之内,华夏兵马绝不北进一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大汗也可以选第三条路——现在就在这帐里杀了朕。可朕若死了,李靖会立刻率大军全线进攻,王贵会烧掉所有存粮,跟蒙古人同归于尽,而江南的贾似道……会把大汗在中原的暗线,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帐内,死寂一片。
铁木真死死盯着赵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颜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耶律楚材额头渗出冷汗,凑到铁木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劝道:“大汗,此时万万不能动手……我军军心已乱,若是真的开战,恐怕会有哗变的风险啊。”
漫长的沉默过后,铁木真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赵宸的目光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赵宸,你配做本汗的对手!”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五年。五年之内,蒙古绝不侵犯华夏。但五年之后……本汗会带着更强大的铁骑,再次南下。到那时,希望你还坐在那张龙椅上!”
赵宸也伸出手,与他粗糙的手掌重重一击:“五年之后,朕就在这居庸关等你。大汗若有胆子,尽管来攻!”
一场历史性的盟约,就在这小小的营帐里达成。
这不是和平,只是……一场短暂的停战。
当日午后,蒙古大军拔营起寨,缓缓向北撤退。
居庸关上,守军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赵宸却没有笑。他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苍狼大纛,轻声对身旁的吕师囊道:“五年……还是太短了。”
“但五年时间,足够陛下做很多事了。”吕师囊躬身道,“平定山东叛乱,整顿江南吏治,开发辽东沃土,加固北方长城……还有,处理贾似道。”
提到贾似道,赵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此人留不得。但他现在还有用——得借着他的手,把蒙古安插在中原的所有暗线,都挖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
“让鱼玄机的绣衣卫,全程‘配合’贾似道。”赵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什么情报,就给他‘加工’过的情报;他要见什么人,就安排他去见……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那事成之后呢?”
“事成之后,”赵宸转过身,望着关内的万里河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让他‘意外’死在蒙古刺客手里——毕竟,他替朕做了这么多事,蒙古人恨他入骨,派人来刺杀他……合情合理。”
吕师囊连忙躬身:“臣明白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岳飞在张宪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关墙。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陛下,”岳飞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愧疚,“臣……愧对陛下。未能守住关隘,反倒累得陛下亲冒矢石……”
“起来。”赵宸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这一战,你已经尽力了。好好养伤,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更大的仗?”岳飞一愣。
赵宸抬眼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铁木真退兵了,但西域的曹操,南越的刘邦,还有……更遥远的法兰克、罗马、印加,都在盯着中原。这五年停战,不是和平,只是……一场中场休息。”
他的脑海里,系统面板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