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跟前,俯视着我,接着道:“走罢。”
我哦了一声,正要走,田坚强忽而插过来道:“这件事就不必劳烦徐大人了,在下带她过来,理应由在下送她回去。”
咦?田坚强少爷这是干啥?
我表示不必了,我自己有脚,走不动了我还有钱,总之不需要人送。
徐臣文默了片刻未再坚持,田坚强仍旧跟着我出来了。
我回头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可不会跟你去看花灯。”
田坚强手背在脑袋后天,嘴边叼了根草,哼着不着调的曲子,道:“谁说要去看花灯啦,不过就是试试你的心上人罢了。”
接着又跳到我跟前道:“不过看来,哎~”
我撇撇嘴:“你懂什么。”
说完顿时低头瞧着脚下的砖缝,他从前可喜欢我了呢。
怕田坚强知道我住哪里,成日过来找我带他去赌钱,若是被田老板知道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还没到巷口我便将他赶走。
刚转过弯,瞧见前面有人停在客栈门前,离得远也看不大清晰,恐怕是客栈又住进什么人了,这家客栈原本便不怎样清净,老陈先前就跟我提议,若是住的久,就租下一间院子,我考虑了一会还是没答应,如今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必要再住下去。
抬脚过去,走到了门前,门口那人回身过来,不知是月光,还是门下的灯光,将他的面照的十分清晰,他口中喝出的白气也十分清楚,我良久才道:“徐大人,您怎么……”
他手中握着一方白帕子,向我递了过来,音调中仍没有什么波澜,道:“这是洛老板落下的罢。”
我伸手接过,翻开一瞧,果然是我的,方才用来挡脸来着,一时被他吓到,便没来得及带上。
我简单叠了叠,收回袖中,道了声谢,而后一时又无话,沉默了一会,徐臣文转身回轿,又忽而转了回来,同我道:“今日你仿佛有话要讲,却没有讲,是什么?”
我将手缩到袖子里,又吸了吸鼻子,道:“忘记了。”
他又看了我一会,再退时,我哦了一声道:“坐在你边上那个姑娘都跟你说了什么?”
徐臣文的身形愣住,许久才转过来,说:“什么?”
我不好意思的再摸了摸鼻头,道:“看你们聊的很高兴的样子。”
徐臣文道:“没什么,只问起前不久一桩案子的详情……对了,你不是说方才巧遇么?”
我挠挠头,啊,不小心又说露了。
最终他要走了,我客气了一句:“来都来了,不如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走罢。”
他竟然只稍稍迟疑,便点头答应了。
决然没有想到,原以为他如今同那个时候已完全不同,那个时候单纯好骗,我说什么他听什么,只是那个我令他吃了不少苦,死了也没放过他,他也不知道对着那个牌位又受了多少煎熬。
老陈见到我俩一同进门,先是一惊,又是喜,一面烹茶,一面过来道:“徐大人今晚就住在这里了么?老奴叫掌柜的再开间卧房给大人?”
我同徐臣文坐在火炉边,他手中端着茶,道:“不必了,坐一会便走。”
老陈啊了一声,仿佛很失望。
徐臣文的杯中茶水下去了一些,我抬手为他重新添满,间隙中,他问我:“洛老板平日生意做的这般大,接触的人也恐怕很广。”
我摇了摇头:“并无,人脉也都是老陈一手打理,徐大人也应当看得出,我就是个挂名的,经管的事情,我可做不来,不过,出些歪主意的时候,有我。”
言罢,我抬眼过去,瞧见徐臣文嘴角弯了弯。
他接着道:“只靠着歪主意便能富甲一方,恐怕是在自谦。”
我摆摆手:“怎么会,我成日只会逛街遛鸟,坊里大多伙计都成了家,孩子多,跑来跑去影响客人,我便连带没事给他们讲讲鬼故事,其他事情我真算不上有帮助。”
徐臣文此时顿了顿,道:“讲故事。”
我一时也愣住,他难不成看出什么了?
许久他才笑了笑:“唔,是个不错的爱好。”
炉子中的火苗跳跃着,木炭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炸响,徐臣文的面被火光照的多了几分暖色。
老陈进来面上带着喜色道:“徐大人,外头下雪了,您今晚若是回去实在不大方便,就留下罢。”
徐臣文此回放下手中的瓷杯,起身理了理棉袍,向我道:“此前的事想必是有些误会,若是洛老板真有什么事需我帮忙,大可直说无妨。”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徐臣文同我与老陈告了别,我们将他送出门,看着他进了轿子,老陈仍有些不愿放弃的再问了一遍,雪越下越急,雪花也大如鹅毛,落在他的衣帽上,又瞬间融了。
他道:“明日还要上早朝,陈管家不必再留了。”
我将手中的纸伞给他,他接过,道了一声谢,便进了轿子走了。
我立在门前望了好一会,老陈道:“这下好了,往后可没有什么理由再相见了。”
我嘴角默默扬起,拿出徐臣文的暖炉,邪魅笑道:“这可不一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