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徐臣文打了个哈欠同我道:“山中夜里冷,你多穿几件睡觉。”
我哦了一声,也让他快些睡,徐臣文带上门前瞧了我一会,最终道:“明天还是别做饭了,也别等着我了,你就在这里住两天,药派完了,你便先回去京城。”
我说:“为何?”
他停了停:“为何什么,那你还要在这里过年么?”
我忍着没翻他一个白眼,他忽而又笑了,道:“我再完成一些安抚的事宜便也会回去,洛老板愿意等一等,一同回去也好。”
我道了声好,他合上门,不久我听到院子里另一间房门打开又合上,夜又十分安静。
这件事算得上事发突然,我没有带来几件换洗衣裳,于是穿了郑大嫂的衣裳,打算第二日去镇上买些棉衣,再帮徐臣文也带上一件。
一早徐臣文瞧见我一副乡野打扮,控制了一会唇角,我疑惑道:“很奇怪吗?”
徐臣文摇了摇头,道:“挺适合的。”
…………
等他走了以后我也准备去镇上,听郑大嫂说镇上离此处不远,中间只需趟过一条河,对岸便是,不过冬日河水结冰,冰的厚度又未可知,要多加小心。
小心什么?我从前是做什么的,卖鱼发家致富的李松石李老头子,这点难度能难得到我?
没等下午我便满载而归的回来了,经过小河时,忽而感到有些奇怪,来时这条路人烟稀少,此时怎忽而热闹起来。
我探头望去,发觉河边上似乎出了什么事,人们都围在一处。我挎着竹篮过去一瞧,才发觉地上躺了一具尸身,边上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男子立在一旁,良久又蹲下,将尸身上的白布揭起一角,手微微有些颤动。
我仔细望了望忽而认出了这位,上前过去道:“徐大人!办公差啊!”
徐臣文猛的回头,望见我瞬间愣住,我这才瞧见地上那位的衣裳跟我身上的十分相似。
徐臣文几步向我过来,看了我一会,将我看的脊背发寒,我小心翼翼道:“打,打扰你了?”
我发觉他的面色忽而放松了些,道:“去哪里了?”
我指着篮子道:“买东西啊,怎么?又发生命案了么?”
我踮着脚想再看一看,徐臣文将我挡住,冷着脸道:“之前同你说过无事不要出门,你若是不听,那便没有留下的必要,还是尽早回去来的好。”
我一脸莫名其妙:“怎会是无事,况且我也告诉过郑大嫂了,你要真嫌我拖累你便直说,从昨晚就一直绕着弯子嫌我碍事,好,我走就是了。”
刚踏出一步,忽而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什么,我难以置信的又回过头来:“你,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躺在那里罢?”
徐臣文皱了皱眉,我几步走到他跟前,道:“所以你方才是以为我失足落水,才胡乱指责我一通?”
他仍旧没有搭话,我忍不住道:“徐大人如此谨慎又怎么会这般草率,这河水如此浅,明眼人一瞧便知晓若非想不开,又怎会将人淹死,况且……”
我忽而发觉他的面色有些阴沉,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他才开口道:“洛老板恐怕未曾经历过生死,人在生死面前,即便再冷静的人,也不大做得到洛老板这般严谨的分析。”
言罢,便回到了人群中间,我呆呆站了一会,整日跟着徐臣文的张全过来同我叹了一口气,道:“洛老板莫见怪,我家夫人听闻便是因为大人的疏漏去了,所以大人自那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气性,本心却是无意的……”
我愣住,我的死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又会是他的疏漏?
回去的路上想了许久,也并未想的明白,那时我落下山崖前,分明是他为我挡了一箭,他又何故要责怪自己。
回去以后发觉马车已经整顿好,等着送我回京城……
徐臣文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回京半月之后终于听闻徐臣文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