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不抽菸的，但哈维说的没错，尼古丁能让人冷静下来，抽离出令人烦躁的现实。

她的脑海里一直播放著今早在海港大厦看到的那一幕，那一个被钉在拱顶上的人棍。

如果只是单纯的血腥画面，以她的心理接受能力早就拋之脑后，但上面发的文件说这是刘林乾的。

那个与她交情不浅的青年，那个她一直想要保护的青年。

“妈的……”

芮妮低声咒骂，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她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刘林走上这条充满杀戮的不归路。

她最初的信仰已经在阿卡姆的那个夜晚，因为弗兰克和玛莎的背叛而跌得粉碎。而那天救出她，给她指明道路的，就是刘林，或者说，扮演成红头罩四號的刘林。

芮妮躺在长椅上，回想起当初刘林扮演成红头罩四號与“刘林”切割的模样，她不禁轻笑一声。

没错，她猜出了刘林就是红头罩四號。毕竟哥谭有那种实力的人在之前闻所未闻，在哥谭的地下世界並没有一个能够对应红头罩四號的人物。而隨著刘林的销声匿跡，红头罩四號也消失不见。

她之前没有想到，是因为刘林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侧写完全与红头罩四號不同。刘林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很阳光的靦腆青年，嘴上很喜欢说笑，与人为善，在同学中的风评特別好。

而红头罩四號，杀人无数，沉默寡言，手段很残忍，且拥有强大武力。並且，根据红头罩帮与法尔科內家族爭夺码头时的目击证人，酒馆老板的证词，红头罩四號在他面前是露出过脸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而通过今天早晨的海港大厦案的作案手法来看，如果犯罪人真是刘林，那对於刘林原本的性格侧写就得重新审视。

芮妮不明白的是，一个能冒著危险闯入阿卡姆疯人院救她的人，怎么会是通缉令中那个享受杀戮和残害的恶魔？

这两种形象在她脑中疯狂撕扯，让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刘林。

“又在想那小子？”

哈维一脚踹开门走了进来，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把配枪和对讲机丟在桌上，翘著二郎腿瘫坐在芮妮面前：

“来，帮我点个火。”

芮妮把打火机拋给他，他一把接住，点燃香菸，享受地深吸一口：

“我看这哥谭是待不下去了，越来越乱，我已经把妻子和塞隆送出城了，”

他眯著双眼看天板上的吊灯，享受著尼古丁，抱怨道，

“红头罩帮那群杂碎在全城製造恐慌，法医部忙得连老莫特的尸体都没拼好，结果这帮混蛋把我们一半警力都去抓刘林，他妈的，不让我们去抓真正的恐怖分子，反而要我们去抓一个操tm的大学生……”

“他不是坏……”

芮妮下意识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是坏人，不是怪物吗？那哥谭大学尸横遍野的屠杀是什么？

说他是个好人吗？那海港大厦的尸体是什么？那被红头罩四號全部打成终身残疾的马罗尼家族又是什么？

刘林，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芮妮，”哈维看穿了她，“你想说他在哥谭大学救了所有人。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我应该在一开始就严加看管这小子。现在好了，那天他杀的人比我这么多年抓的人还多。”

哈维这老油条精通明哲保身，他能在gcpd混这么多年都没有投靠黑帮当上一个黑警，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他深知哪些人能抓，哪些人不能抓，所以那些真正有背景的人，他都儘量装成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