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了。
火车,铁轨,白马。
火锅,歌声,马县长。
开场不到一分钟,一场干脆利落的劫火车戏,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了银幕上。
节奏快得惊人。
镜头剪辑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韩平微微坐直了身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个开头,就值回票价了。
故事很快进入了鹅城。
张麻子假扮的县长,和鹅城霸主黄四郎的交锋,正式拉开序幕。
然后。
第一重震惊,来了。
六子。
张麻子的干儿子,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就因为一碗凉粉。
被黄四郎手下的人,和一群被煽动的看客,堵在了讲茶大堂。
“你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的钱!”
人群在鼓噪。
逻辑被扭曲。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想让你死。
韩平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懂了。
这哪里是在说一碗凉粉的事。
这是诛心。
这是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清白。
银幕上,六子涨红了脸,百口莫辩。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或麻木,或恶毒,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影厅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决定。
他拔出刀。
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淋漓。
他从自己肚子里,掏出了那碗还没有消化的凉粉。
只有一碗。
“看见了吗!是不是只有一碗!”
他嘶吼着。
然后,倒了下去。
整个影厅,死一般的寂静。
韩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太狠了。
江文,你太狠了。
用如此惨烈,如此直白的方式,去讲一个关于“剖腹证粉”的寓言。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观众,那些普通的影迷,那些专业的影评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