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明月兴致缺缺的拿筷子搅着面前的面条,“本公子第一次来这里……”
秦洛水点了点头,两人在这里坐了一会,一名小二觉得两人看着烦,上来就要让他们结账,赶他们走。正说话间,本来吵闹的客栈一下安静下来,小二觉得不对,发觉人人看着客栈门口,也跟着看去,这一眼,立即屏住了呼吸。
不言站在“烛冬青”门口,见到里头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有些疑惑,微微皱了皱眉,神色冷淡的走了进去。
他走到秦洛水这桌,坐了下来,皇甫明月当即招呼小二,“来碗阳春面。”
等小二走了,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言,皇甫明月低声说:“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秦洛水微微敛眉,“确实有点奇怪,那些人看不言就好像看到绝世美女一样。”
皇甫明月瞧了不言一眼,“虽然大侠很好看,但是没道理让人看呆了啊?”他刚说完,这里面的人都一同结账,喜上眉梢的出了“烛冬青”。
不言微一挑眉,拿出碎银放到桌上,拉起两人,也跑了。出了“烛冬青”,他抓着两人的手,腾空而起,低头观察下面的情况。皇甫明月看着他们脚下翻滚的云朵,抓紧不言的手,瞪大了眼。
“烛冬青”里的客人走了之后,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几队身着黑甲的士兵分别从不同的街道走来,将“烛冬青”团团包围,领头的带着人进了里面,发觉人早就不见了,便让人追。
皇甫明月看着哆嗦了一下,“这是……皇上的暗卫。”
不言闻言一顿。
【我于当今皇上,并无过节。】
皇甫明月看着底下,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不言看向秦洛水,却发觉她若有所思,当即拂袖,腾云驾着三人,先是去了相府,将皇甫明月送回去,再飞进陈府府邸。等到落地,白姑娘立即停下了唱曲,看着他们。不言浮字吩咐,【继续唱。】
白姑娘欣喜若狂,依依呀呀又唱了起来。外面有几名本来想进这宅子查看的暗卫,听到这歌先是一个哆嗦,拿人来问,才知这宅子的人早就搬走了,还闹鬼。
两人找了壶烧水,秦洛水拿出上好的茶叶,又拿出白玉茶杯,泡了杯茶后,在院子内相对而坐,眼见日头渐渐西落,不言抿了口茶,蘸水写道:你来京城时日比我多,可知一些情况?
秦洛水闻言微笑,“知道一点点。”她顿了顿,将皇甫明月告诉她的长发鬼和疯了的下人说给不言听,说完她又顿了顿,才道:“丞相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皇甫小的时候,他的两个哥哥已经在朝中有了官职,大哥在刑部当官,断案如神,从不冤枉好人;二哥在边关大战,常年不回家,所以两人应当不是造谣毁害弟弟声誉的人。”
不言点了点头。
秦洛水微微一笑,“而他三姐当时入宫,是皇上的宠妃,当时那下人疯了的时候,他三姐正在相府,还是皇上亲自恩准她回娘家的。”顿了顿,她突然不笑了,“还有一次,皇甫和黎天尽出来玩,遇到杀手。试问当今天子脚下,杀手潜入,杀人后消失无踪,连丞相都找不到,除了皇宫里的那人,谁能做到?”
不言皱眉,蘸水写道:不通。
秦洛水也是敛眉,“我也有些不明白,皇甫虽然心地不错,但并不是那什么惊采绝艳的才子高人,那人为何会忌惮他?”
不言摩挲着杯沿。
秦洛水想了想,“若按刚刚‘烛冬青’的情况,是要引你出来的话,那人怎么那么早就知道,皇甫会认识你?”
不言写道:确实不通,也许皇甫身上,有什么秘密。丞相知道,那人知道,只是你我不知道罢了。
“既然如此,那么只能来想……那人为何寻你了。”秦洛水一口喝光杯里的茶,甚是惬意。
不言摇了摇头,他却也不知皇宫里的那人为何要找他,想了想,只抬手写道:这茶不错。
“呀,从君迁子那里拿来的仙茶。”秦洛水笑了出来,她笑的时候,嘴角是慢慢的扬起,眼睛弯成月牙,神采雍容自若,不露任何锋芒,正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她虽是女子,却比男子豁达潇洒,虽不追名逐利,但聪明机敏,心思慎密。别人对她好,她便对别人好,别人对她不好,她仍微笑以待。但一旦有人动了杀机,她便毫不留情。
不言拿出玉笛,也微微笑了一下。
秦洛水见他拿玉笛,便拿出一把古琴,“合奏一曲?”
不言点头,嘴唇轻贴笛孔,吹出一曲悠悠扬扬的曲子,秦洛水听了半响,才拨动琴弦。
两人认识已有五六年之久,一同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既能说得上是知己,也能说得上是亲人。这一笛一琴合奏的一曲,也早在以往闲余的时间弹过了许多次。那曲子悠扬,轻慢舒适,未有风雨欲来的激越,也未有恩怨纠葛的痴缠,只有阳春白雪的清幽明净。
日落西山,风卷枯叶,不言手猛地一顿,曲子戛然停止,他无声说了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