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上,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姑娘怀中紧紧抱着个布包,小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双腿不住地向后退着。女孩的面前,则是五六只步步紧逼的饿狼。
“你们不要过来……”小女孩眼中早已满是泪花,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别过来……我还要回去给娘亲送药……你们走开,走开啊……”也许是想到了家中病重的母亲,小女孩突然鼓起勇气,捡起脚边的石头便向狼群扔去。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原本龇牙咧嘴的狼们在一瞬间全部向小女孩扑去,也许是因为太过害怕而忘了背后就是悬崖,小女孩猛地转过身就跑,于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小女孩醒来时天早已黑透,而自己则身处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突然想起家中病重的娘亲,小女孩猛地坐起身。“哎哟,痛痛痛痛痛……”身上多处传来的同感让小女孩眼前一黑。
“知道痛啦,知道痛还不躺下。”突然响起一阵拐杖声,一个瘸了腿的老叟已然来到了女孩身边。
“老爷爷,是你救了我吗?这里是哪儿呀?”小女孩忍住身上传来的痛楚,有些焦急的向老人问道。
老叟却不急着回答,先是将小女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后才慢慢走到茅屋里仅有的竹椅边坐下。
“我是在崖下捡到了你,也算你自己命大。这里是我家。”老叟从腰间摸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后问道:“你是不是想回去给你娘亲送药?”
女孩急忙点头,随即发现不对劲,“爷爷您怎么知道我要去给娘亲送药啊?”
老叟对着女孩轻笑一声,摇了摇手里的酒壶,回答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吗?”女孩显然对这天机并不太感兴趣,“娘亲病重我得赶快回去……”
老叟瞥了女孩一眼,才缓缓说道:“你不必回去了,你的娘亲大限已到,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闻言并未说话,而是一阵沉默,随后忍着一身疼痛翻身下了床,向老人家鞠了个躬,“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现在要回家了”。
老叟闻言并不阻拦,而是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指着门说道:“门便在那儿,你想走便走,只要你出得去。”
女孩一听,弯下腰迅速的将鞋穿好,接着快速的走去推开了茅草屋的门,然后女孩便愣住了。
呈现在女孩面前的,是一片晶莹的湖泊。湖泊的四周是悬崖峭壁,而这茅屋则是屹立在湖心的一块小岛之上。且不说不会水,便是会水也无法飞越这层层峭壁到达顶上啊。
女孩静静地望着湖面,抽泣声渐渐响起,随之大哭起来。“娘亲,我要回去见娘亲……。”
老叟默默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过了半响,待女孩哭声渐渐小了才开口道:“你娘亲的后事已经有人帮着料理了,你也就别操心了。至于你,我看这一时半会你也出不去,不如留下了陪陪我这老头子。”
女孩原本渐渐小了的哭泣声顿时又大了起来,“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娘亲。”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娘都死了你还回去做什么,跟我呆在这儿有什么不好。”老叟被女孩哭闹得有些烦闷,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敲了几下愤愤说道。
女孩的哭声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大起来,老叟实在是受不住这聒噪,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女孩便倒地昏睡了过去。
老叟起身将女孩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走到屋子另一侧随意找了块干净地便坐下闭上了眼。
这孩子如此吵闹,当真能够忍受?
三年前,他算了一卦,得知天将大变,而那唯一能救武林于水火的人却毫无怜悯之心,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人命中有劫,渡过了便可平武林之乱,渡不过,则生灵涂炭。既然劝说无用,那只能将希望寄于这一劫数上。
两年前,他独自一人来到这谷底,只为了等这孩子出现。如果天命不可变,那么起码要将这孩子引向正途。
可是刚刚为这孩子治伤时在孩子肩头发现的印记却让他皱起了眉头,果真一切都是天命。
第二日清晨,老叟一睁眼便看见女孩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孩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老叟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爷爷,我娘亲的后事真的有人料理了吗?”女孩回过神来,转头轻声问道。
“那是自然,我说的话从未有假。”老叟起身来到女孩床边,“怎么着,想明白了?”
女孩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直直望着地面,许久才小声说道:“我……没有地方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老叟问道。
“千若水,娘亲说……娘亲说当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纸条写了这个名字……”女孩轻声回答道。
老叟听罢,抬手捋了捋已然花白的胡须,说道:“若水,好名字。以后你便和我住在这儿,叫我爷爷便可。”
“恩……爷爷……”千若水小声念道。
“你只要安心住在这儿便可,待你伤好了,我会教你些东西。”老人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用一辈子住在这儿,五年,陪我五年即可。外面是悬崖峭壁,我也会教你如何使用轻功离开。罢了,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
老叟说完,便拄着拐杖出了门。千若水只见他在门外用力跺了下拐杖,人便轻盈地越过湖面,随即又一只脚蹬着树叶不一会儿便到了悬崖顶上。
“我去逛逛集市买点儿酒,你就好好在床上呆着吧。”
空荡荡的山谷中,只剩下老叟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