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家政嫂做的,培德胃口不好,喜欢的豆腐汤也喝不下去。家政嫂做的和她自己做的差距颇大,连世贤都学会挑剔了:“她把豆腐切的太厚了,蘑菇又撕的太细了,汤的味道比妈妈做的差好远。”
朴海正只好安慰他:“没有办法,妈妈现在身体不舒服,只能将就一下了。”
世贤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儿,妈妈再婚又迅速怀孕,他心里很失落。换做平时培德还会有时间好好安慰他,可是现在她心里净事儿,只能草草安慰世贤几句。
“想听音乐吗?”
培德摇摇头。
朴海正想了想:“那要不要把躺椅给你放在阳台上,你在那儿坐一会儿?今天从图书馆帮你借了几本杂志回来,你可以打发时间用。你自己不要洗澡,等我上楼了给你洗。”
“我自己能洗。”
“不行,防滑垫我明天去买,今天我帮你洗,你自己洗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朴海正比培德可紧张多了,要防止一切出意外的可能。
天还没黑,培德躺在那儿翻了两页杂志,可是她满脑子里都是事,杂志上写的什么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她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培德很矛盾,手机放这么近当然是怕错过电话,可是她又怕电话响起来,因为总觉得听到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子京给她发了个邮件,大致意思是说现在正忙着工作交接和新家的安顿,他们决定住在公司给租的地方,小小的套一厅,有厨房和卫生间,非常适合他们俩这样的新婚夫妻居住。最好的是卧室出去有个很小很小的阳台,只能站一个人。但是这个小阳台早早就会被阳光照得明光光的,子京说她想在这上面养几盆比较容易成活的花,平时还可以晾个衣服什么的。
信的末尾她说,王慕已经拿了她和婆婆的头发去做鉴定比对了,结果下周一就可以出来。如果结果是不相符,那就证明婆婆和她的生母只是同名,这是巧合。如果结果相符,那他们再商量怎么做。
培德看了这信总算放下了一半心事。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会影响子京和王慕的感情,甚至会摧毁他们的婚姻。也担心子京一个人把心事全闷在肚子里,万一闷出病来或是出点什么意外,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既然现在王慕已经把这件事的主导权接过去了,他们的感情也没受影响,培德也就放心了。
但是姐姐那边,还有成俊家,仍然让她放心不下。
世贤的作业写完了,朴海正认真的帮他检查辅导。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会儿可不敢让他放松,尤其是今年是他小学毕业啊!
真是不赶巧。
培德精神不大好,身上也没有力气。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过分操劳了,也可是烦心事太多了。现在才知道,都是怀孕带来的一系列反应。才刚九点她就困的不行,身子也软塌塌的只想躺着不动,就这会儿他们家门铃响了。
培德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线,这个时间会过来的大概是孝英吧?
答案:错误。来的是姐姐美香。
看着姐姐提着个不大的包,培德的睡意顿时全飞了。
“姐姐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吗?
“我和你姐夫说了。
“都说了?”
“嗯。”美香姐头发有点乱,包也不大,里面可能就装着一点随身用的东西。
“姐夫把你赶出来了?”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为了当年的事情,姐夫也实在是有点过火了啊。起码这事儿要放在培德自己身上,她如果跟海正坦白自己年轻时候做过什么错事,海正也不至于把她赶出门啊。
“我也想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美香姐说:“他要离婚就离婚吧,我先在你这里借住几天,你现在也不方便去店里,我正好可以给你帮帮忙照看一下蛋糕店。”
“义利和爱利呢?他俩就这么看着你走?”
“爱利不在家,义利倒是跟着我出来了,我让他回去了。”
清河又不在家,不然的话他倒是会拦着。
“我上次说的话不是说说而已,我是真的不想这么过了。整天当着孩子的面被他呼来喝去,指着我的鼻子说那些话,孩子们又不小了,我也真过烦了。他没了我,凭他牙医院长的身份,再婚不难。我呢,也能清清静静的过日子,自己照顾自己。”
“姐姐,你别说气话。”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更何况姐姐一天班也没上过,学校毕业不久就直接结婚,一直做家庭主妇。虽然姐夫态度不好,可是这么些年她也不用为生计操心。真要离了婚,她能独立生活吗?
“今天不早了,让姐姐先休息吧,你也得休息。正好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姐姐能过来帮着照顾你,这是我们的福气,多谢姐姐费心啊。”
对着妹夫,美香也有些不自在。但海正把话说的这么婉转,好象她真是为了照顾怀孕的妹妹才过来的,让美香面子上好过很多。
美香并不是一时冲动,她手里有一小笔钱,不多,维持个一两年生活不成问题。培德原来大明洞的房子现在空着,实在不行她可以先住在那里,在蛋糕店帮帮忙,然后慢慢打算。以前天天过的那么压抑,现在真的变轻松了。义利和爱利已经大了能照顾自己,跟着爸爸生活也没什么。至于清河,他也不愁没有地方住,以前一直住在一起也是因为住习惯了。
美香去客房安顿,家里电话也响了。
义利打来的,问妈妈有没有过来。美香的行踪很好猜,他们家没有别的亲戚,就算有,美香也不可能去投靠姐夫的兄弟姐妹,只会来培德这里。
“姨妈,到底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吵的那么厉害?”义利只知道父母闹别扭,而且爸爸非常生气,妈妈居然还离家出走了,可是原因他并不知道。
“长辈的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培德轻声说:“你不要担心你妈妈,她在我这儿先住着吧。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爱利,不要因此影响你们的学习。如果生活有什么不方便,尽管和我说。”
义利那边满腔疑窦的放下电话,他刚才也去问爸爸了,可是爸爸根本不容他开口就是一顿喝斥。他是儿子,被爸爸管教是应该的。但是爸爸这么多年来对妈妈确实苛刻了点,而妈妈呢,对着爸爸可没有对清河舅舅和对他们这么尽心,总显得敷衍了事。
义利没有注意到,他拨电话的时候,就有人站在门前偷偷听着,等他放下电话了才又装着若无其事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