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有艳丽的妖娆花枝艳丽姿研肆意开放。蔓延成海,浑浊的黄色河流上架着一座破烂不堪腐朽了的青色石桥。石桥另一端有一块普通庞大的巨石,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地刻了文字。
双眼比河流更加浑浊的老姬煮着一锅汤,手中拿着缺角的碗,卖给偶尔路过的行人维持生计。
将军浑浑噩噩来到老姬面前,老姬递给他一碗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汤,将军推过,道,“我没有带钱,不能白喝老婆婆你的汤。”
老姬用那双比河水更加浑浊的眼睛看着将军,声音嘶哑得就像磨坏的皮带拉扯,她伸着手,那是一只枯干的,皮肤比树皮都要皱的黑褐色的手,“喝吧——就当是老婆子我与你有缘,不要钱的。”
将军不受控制地接过那碗汤,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这位不知名的老婆婆的一番好意。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必须想起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他似乎是一个国家的将军……没错,有人叫他“将军”。可是后来又怎么了呢?哦,对了,似乎是战乱……死了好些将士。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感觉自己心底一阵阵的悲痛。
再后来……再后来……
“后生,喝吧,怎么不喝啊……”双目浑浊的老姬催促道,“后生,该累了吧?喝完这碗汤,就到老婆子我这里歇一歇……”
“老婆婆,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我想想起来。”将军放下汤,询问道,“您知道近年有哪国发生过战乱么?”
“战乱?没有啊后生——”老姬拄着拐杖,叹息道,“后生,若是嫌弃我老婆子直说便是,老婆子自知招人嫌弃……”
将军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晚辈并非此意!只是晚辈似乎忘记了什么,这……应该是有一场战乱才是……”
“唉,有没有什么战乱,我老婆子还不知道么?后生啊,你还是喝了这碗汤,歇歇吧。”老姬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杵着拐杖晃了晃,脸上的皱纹显出深深的疲惫。
“现在我这老婆子话,是没人信喽——”
将军尴尬不已,对方是长者,又是一番好意,自己再三推拒已是不合礼数。现在对方还是好言相劝,他不由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乱,自己就不是什么将军,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是若是这些不是真的……那么自己又是谁呢?
老姬嘶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喝吧——喝一碗汤好好歇一歇……歇一歇起来,就什么都不用烦心了……喝吧……”
将军的眼神微微恍惚,他晃了晃神,清醒过来。面上有些发热,眼神更添几分尴尬与不好意思。
果然,自己还是听这个老婆婆的话吧,先喝一碗汤,再好好歇一歇……或许醒来后,就一切都记起来了呢。
将军拿起缺了一角的碗,张口想要喝一口汤。
“阁下请慢。”
有人拉住了他。
一只修长白皙优雅如玉的手,一个冷清澄澈如天山的冰雪消融成泉的声音,以及,一个风华绝代万年不遇的人。
男子攥住将军的手。
他白发如雪华衣织锦,容色如同雪山清泉石上流,如墨眸色如渊沉沦,又是淡漠似九天玄仙断情绝欲。
男子淡色的薄唇轻启,声音清泠如同天籁,“婆婆若是当真同他有缘,便不该给他这碗孟婆汤。”
老姬发出骇人的笑声。
“老婆子平日里太过无趣了,便是知晓这人不能动,尊上不就是来了么?噶嘎……”
将军眉心显出一个银色的印记。
男子眉眼间显出几分无奈。
“婆婆你……”男子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婆婆喜欢,如此便是。这人吾便带走了。”
老姬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不如先让他喝完汤,把这里的事情忘记吧。”
“不用。”
男子拂过将军的眉心。
“他不用忘记。”
将军这才发现,这么久的时间,他竟然一直没有看清楚面前这个老婆婆的容貌。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老姬揭开了遮住自己的兜帽。
芙蓉面,蚕蛾眉,如琼鼻,点绛唇。
真真一个美人儿,只是头发灰白,声音嘶哑。
将军诧异不已,男子点上他眉心,道,“该回去了。”
舒云,该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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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主将营帐
浓眉虎目的英俊将军神色平静地睡在床榻上,清俊的百户焦急不已,每隔半柱香就询问一遍,就像是……
担心丈夫的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