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胜利又惊又怕又怒。
惊的是,他从没有影响过省纪委调查于连,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
怕的是,听于连的口气,似乎真的拿到了证据。他处心积虑掩盖的真相难道已经揭开?
怒的是,于连居然敢威胁他。
辛胜利自己就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天生就厌恶被别人操控,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于连。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车窗玻璃反射出他狰狞的表情。
过了十几秒,辛胜利又举起电话,语气平静地给予答复:
“于连,省纪委查你,你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不是胡思乱想是谁举报。烈士李卫兵同志的光荣事迹,得到了槐荫市和省委的高度肯定,不是你能推翻的。于连,我劝你悬崖勒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辛胜利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就算于连录音也找不出任何证据。
但是这番话也是在向于连暗示,不是他授意省纪委查案,于连纯粹是胡乱揣测。
辛胜利也提醒于连注意,李卫兵是轴承厂采购经理段练制造车祸遇害,这是经过省市各级单位认定的事实。于连想要推翻纯粹是自不量力。
按说,游走在官场和学术圈的于连能听懂辛胜利的弦外之音。
怎奈于连现在的处境造成心理扭曲,已经远超辛胜利的想象。
于连面临省纪委询问的巨大压力,与他原有的成功的学者和系领导产生巨大冲突,引发心理极度不适。
为了缓解认知失调的痛苦,他的大脑会自动寻找或创造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解释,从而把自己树立成为受害者的形象。
“辛胜利因私怨陷害”的叙事虽然毫无证据,但能解释他面临的危机,恢复他的认知秩序,哪怕这个秩序完全是虚构的。
“辛胜利,少废话,论上课的本事,我才是专业。现在我就在市委家属院门口,我要和你当面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于连躲在一棵树后,紧张地来回观察街道动静。
“于连,别说我已经出差,就算我在家也不会见你。你最该去的地方是省纪委,交代你的罪行。想用恐吓的方法脱罪,你是痴心妄想!”
辛胜利愤怒地挂了电话。
他敲了敲车厢门,韩进勇立刻拉开,闪身走进来并轻轻关上门。
“我已经对通话录音,于连这个家伙可能疯了。”
辛胜利让韩进勇听录音,他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韩进勇听完录音,皱着眉头轻轻摇头。
他也不理解于连怎么会如此疯狂,胆敢跑到槐荫市向辛胜利发起挑战。
“辛书记,既然那条疯狗就在您家附近,要不要通知郑苍龙派人抓……”
“郑苍龙?”
辛胜利看了他一眼。
韩进勇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郑苍龙虽然很尊敬辛胜利,但绝不是辛胜利的人,如果于连乱咬,谁知道郑苍龙会不会干出别的事。
“要不……请市纪委马明涛书记去看看?”
“马明涛去了又能怎样,纪委不负责维持治安,他没有任何理由控制于连。”
辛胜利摆摆手,靠着被子半躺半坐在下铺。
他能确定的是,于连因为被省纪委调查而惊慌失措,想要通过李卫兵案子威胁他摆平于连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