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一直不知道贺枫打架那天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直到贺枫带她去见他的朋友。
“那有什么呀,别说近距离看见你了,就是在一公里外见着你个背影,他也能认出你来。”
许辰在餐厅里笑呵呵的看着初夏说。
“就是。自从那天早晨你把咖啡放到他面前,他就天天坐在窗户边上一遍一遍的搜索你,那眼神是一般人能比的?”罗宏也一脸戏谑的接着说:“那是功夫你知道吗?非得日日苦练从不懈怠才能练成。”
看着贺枫拿了食物回到桌边,一桌子人都闭了嘴,挤眉弄眼的看他。
贺枫被他们看的发毛说:“怎么,我把饮料弄到身上了?”
“哥,你把情债弄到身上了。”罗宏说完,一桌人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初夏在笑声中有点脸红,她不由得向贺枫看去,只见贺枫假装抽了罗宏一下,就勾着嘴角抬头望着她,眼睛亮的像秋天的星辰。
初夏自己的成绩从来都不上不下。而贺枫几乎从来不自己写作业,考试时候全靠上课听讲学到的知识,再加上聪明劲。有时候分数很高,有时候分数垫底。甚至还有考试前一天打游戏,在考场上睡着的时候,那分数就更别提了。总而言之,成绩非常飘忽。所以他周末叫初夏到他家写作业,让初夏从心里觉得非常好笑。可初夏还是坐着贺枫的小车一路轻快的来到他住得地方。
贺枫家开了一家花园式酒店,全都是中式的建筑,花园里铺着石板路,还有满园的热带植物。初夏远远就看见一颗硕大的三角梅,娇艳明丽的盛开着,像一大片枚红色的云。贺枫的自行车在那颗三角梅下“吱”的停下了。
“哎,你下车,站过去。”贺枫说。
初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按他指的方向,站在了硕大的三角梅树下。
贺枫站在原地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想起什么似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啪”的拍了一张。
初夏笑嘻嘻的向他走过去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拍照片呀?”
贺枫满意的看着照片,心不在焉的说:“对,我每天经过时,就想你站在这里一定很……”
说着说着贺枫反应过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初夏,不羁的表情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笑着冲看照片的初夏说:“看什么看,效果很不理想,画面都被你破坏了。”
初夏气的叫了一声,贺枫却大笑着跑了。初夏拔腿就追,谁知竟然踩在石子上滑了一跤。初夏倒在地上时纳闷的想,怎么一跟贺枫在一起就变得笨手笨脚十分娇弱。
贺枫几步跑回来,皱着眉毛扶起初夏。拉着她的胳膊看了一圈没什么事,才舒展了眉毛微笑着说:“怎么这么笨。”然后拉起初夏的手,来到院子里仿古的洗手池前,拧开水给初夏洗掉手上的土。干净的水流哗啦啦的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明净的光,硕大的树影在两人头顶轻轻的摇晃。
初夏看着贺枫认认真真的给自己洗手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捧起水扬了他一身,然后飞快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大笑着说:“你怎么比我还笨!”贺枫甩甩湿了的头发,笑着追了上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贺枫有时会骑着自行车带初夏到海边听着海浪声,赤脚踩着细腻的白沙;有时会领着初夏和朋友们出去玩,到处大吃大喝;也有时两个人会坐在三角梅的树下吃着海南新鲜的水果漫无边际的聊天,一直聊到园子里一间一间小房子前的灯笼都朦胧的亮起来,初夏才坐着贺枫的浅黄色小自行车悠悠荡荡的回家。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各自呆在教室里按部就班的上课,有时候偶然在学校遇见就相视一笑,然后带着好心情走回自己的班级。
贺枫总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她,满心珍视的照顾着她。脾气暴躁却总是对初夏无比耐心,大大咧咧却总是处处想着初夏。他烦躁的说女生逛街太麻烦,却总是黑着脸来接逛累了的初夏和新朋友去吃饭;不好意思说出请初夏看他打比赛,却在进球后冲开跑向他的队友,冲着观众席上的初夏做着只有她懂的庆祝动作;说着许辰送女孩花太做作,转头看着初夏的羡慕的表情,从那天起每天清晨初夏都能收到新鲜的蔷薇。贺枫像是一座巨大而安全的岛屿,让初夏充满了归属感。
有时候在突然降温的黑暗的放学路上,贺枫的大外套穿在初夏身上,而骑着自行车的贺枫却只穿着白衬衫,在冷风中冻得脸颊发红。那个时候,初夏看着他迎着风骑车的背影就会不由的想抱着他。
初夏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家就是一个房子,以为幸福只是电视里特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假象,生活就是苦闷无趣和失望。直到她上学后,接触了别的人才知道,幸福是存在的。
她和祁远成为朋友后,看着他和家人的相处的样子,才知道生活应该是怎样。可是她发现她已经被原本的生活塑造了,幸福对她是一个陌生的课题,内容庞大学科复杂。她装不像也学不来。她交往过很多男朋友,这让她觉得自己对生活充满了支配感。可对于恋爱本身,来来去去都差不多。男孩们和她在一起就像是得到了值得大肆炫耀的新款腕表,她很快就会感到厌烦。
贺枫不一样,贺枫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强势的出现在初夏的生命中,不容拒绝的给初夏带来了暴雨,也给初夏带来了雨后天晴碧空如洗。初夏觉得有贺枫在的日子,仿佛世界有序而安稳,阳光也总是亮闪闪的明媚的照耀在上空。
初夏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的气息。她想,原来幸福就是一种想要好好生活的信念,是一种开心的就大声的笑,不开心就恣意的哭,酣畅淋漓的平凡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