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玩具的利润高不高?挺高的。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前任社长叫热钱迷晕了眼,老老实实搞生产的话,那他也能慢慢地越来越富。
但问题在于富贵迷人眼。
从一九八七年股市暴涨开始,短短两年时间造就了多少暴富神话呀。
而从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一年最高峰时期,日本房价又涨了超过三倍。
连政府都在鼓励民众投资房地产,暗示大家土地是绝对不可能降价的。
与此同时,老老实实搞实业的企业家,倘若六年的时间,每年利润增长能够超过10%都算是效益良好的朝阳企业了。
有多少人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富贵险中求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偏偏大家当时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股市会跌,楼市也会遇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任社长还算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
否则也不至于大家都大把挣钞票的时候,他老老实实搞实业;结果在最后时刻才上了船。
热钱是一分没挣到,接盘侠倒是当得妥妥的。
逝者已逝,多说无益,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牵扯到了切身利益,且社长的死给职工们造成了巨大冲击,让他们猛然意识到好像经济状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劲;这二者加在一起,让大家放弃了今晚的睡眠。
这是一家典型的个人企业,老板的家距离工厂不行只有数百米远。
他们回到工厂,财务当着大家的面开始盘账。
账面上已经没有什么流动资金的,但工厂还在正常生产,仓库里的产品出货之后,支付大家的工资奖金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如此一来,厂里就没钱进原料了,生产必然要停下。
但工厂都要搬迁到华夏去了,有没有原料,那应该是新老板该愁的事。
职工们激烈讨论的焦点在于要不要跟着一块儿去华夏工作。
一家工厂非要分成人员的话,可以话归为生产、销售以及行政后勤三部分。
销售不用说,完全可以按照以前的节奏工作。
行政后勤属于模棱两可之间,加上人少,话也不多。
重点是工厂的工人,他们足有五六十号人,讨论的声音最大。
虽然后人盘点九十年代日本经济,都说从一九九一年房价下跌开始崩盘。
单日本刚经历了八十年代的飞速经济扩张期,暂时碰上股市下跌和房价下跌,身处期间的人并不会觉得金融危机要来了,要大萧条了。
事实上,崩溃崩溃,在这个时代一直都是崩而不溃,属于温水煮青蛙的状态。
简单点讲,技术工人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留在日本会找不到工作。而且他们相信工资也不会低。因为大家到普遍薪酬标准就摆在这儿。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跑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的华夏去工作?
为了利润分成?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哎,华夏还真是社会主义国家,老板竟然把所有利润拿出来给职工分。
那她自己这么折腾又图什么呢?
大家仗着新老板听不懂日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翻译小姐姐马斯洛娃已经困得要命,这些人嗡嗡的说话声简直就跟催眠一样,她过耳也入不了心。
王潇倒还能撑着,不时问一句伊藤幸子,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伊藤幸子更加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惶惶然。
在工人普遍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工作的情况下,大家为什么还能吵起来?
这跟从五十年代起日本企业普遍推行的终身雇佣制有关。
要怎么形容呢?有点类似于眼下华夏的国企。属于你可以在厂里干一辈子,不用担心被解雇。
因为解雇的成本太高,资方基本不考虑。
故而劳资双方关系颇为和谐,而且雇员对企业的忠诚度也很高。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他们愿意为自己工作的企业干一辈子。
唉,社长为什么要自杀呢?明明难关只是暂时的,想想办法就能度过。
时间太晚了,跟社长关系密切的职工重新回到灵堂,要一道守灵。
剩下的人则回去了,碰上这么大的事他们也要和家人商量。
王潇等人则懒得再返回市中心的酒店,事实上翻译和保镖还是很乐意回去睡觉的,但是给他们发工资了老板不说话,谁会头铁地提这种要求呢。
这回灵堂已经没人哭泣。
除了女主人木呆呆地跪着,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外,基于哪怕守灵的人,讨论的也是自己的未来和今后的工作。
所以说,人死了,当真就不会有几个人再多关心。
活着的永远比死去的重要。
女主人浑浑噩噩的,伊藤幸子不得不出面帮忙安排客人的休息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