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了高级防弹轿车,伊万诺夫还盯着王潇的脸看个不停。
他没说王潇说的对,也没反驳她不对,他只是若有所思:“所以,华夏要感谢见神拜神见佛拜佛?”
他记得之前王说过,华夏老百姓要求神仙各司其职,没干好的,比方说不下雨,还要去打龙王。
他们不接受非此即彼,所以他们不认西方文明的逻辑?
王潇摸了下脸:“华夏还有句话,我不记得具体是谁说的,叫君子论迹不论心。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有可能会做好事的。”
她安慰了句伊万诺夫,“好了,别想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伊万诺夫却再一次叹气:“所以他们其实没收美国人的钱,他们是真的认为他们说的是对的,深深地认同那一套。”
这才是最可怕的。
王潇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在她穿越前,网上有行走的50w之类的说法。但实际上,真正的各种精x,并不一定真的拿到了什么物质利益的好处。
相反的,他们当中还有人自己倒贴钱做这事儿。
问,就是信仰的力量。
你觉得他们的信仰离谱,但人家坚信自己信仰的是真理啊。
伊万诺夫再一次叹气:“真羡慕你们啊,你们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别!”王潇拒绝高帽,“双标无处不在。权贵眼中,无权无势的不足以称之为人。所以权贵自认为有资格占据所有的资源,欺压老百姓也理所当然。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再苦一苦百姓。”
“权贵子弟眼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应该继承父辈的职务和社会地位。平民子弟没资格上桌吃饭。他们吸血百姓是应当,他们蔑视百姓是正常的,因为那些都不算是人了啊。”
当年以一己之力把苏州变成许州的许某某和深圳的某鲶鱼,为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一边花着国内人民创造的财富,一边辱骂国民?因为人家自认为生来高贵,贱民就该跪舔他们啊。
伊万诺夫再度沉默了,王说的这些问题,苏联都存在,所以苏联死于外忧内患。
他喃喃自语:“真该杀光贪官污吏啊,这样就不能双标了。”
这话他也是说说而已。
如果没有贪官污吏行方便,按照俄罗斯现行的奇葩法律。他别说挣钱了,他就眼巴巴地一天天亏钱吧。
可即便他说说罢了,王潇也要打破他的幻想:“那也消失不了。到那个时候,聪明的,觉得我就该消灭笨蛋,这样世界上就只剩下聪明人了。漂亮的,认为我得消灭丑鬼,这样世界上就只有漂亮人了。”
伊万诺夫惊恐地看她:“王,你不会想消灭我吧。”
王潇一下子不知道是被他气笑了还是逗乐了,反正她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
“我又不聪明又不好看,所以你不喜欢我。”
王潇看他看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好想翻白眼,又来这一套。
“没有,我喜欢你的。”她叹了口气,认真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这人事业脑,对合伙人的看重远胜于其他。
伊万诺夫什么人啊,立马打蛇随棍上:“那就是我又聪明又好看了?”
王潇再一次无语,这混淆概念的。
“我是说这个逻辑是错的。什么是聪明,什么又是漂亮?本来就没绝对的标准。即便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又怎样?永远会有更聪明更漂亮的。再说一句古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另外,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伊万诺夫感觉好受点儿了。
因为他的苦恼,全世界都有啊。
人总是能够通过对比,来获取心理安慰的。
莫斯科的局势对比于之前,却越来越糟糕了。
9月30日,也就是阿列克谢大牧首调停后的第二天,普希金广场发生了示威游行,议会的支持者希望借此冲破警察对白宫的包围。
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警察抓了161人。
华夏的参展商们不敢高谈阔论,只能在私底下小声讨论,感觉这好像五四运动啊。
但是莫斯科人似乎缺乏当年北京市民的激情,反正街上没啥人响应。
老毛子们来展洽会挑便宜的华夏货的积极性,都胜过于讨论国家的未来。
只有白宫附近的街垒上方,并排竖立的苏联红旗和俄罗斯三色旗,和杂乱的路障一道,提醒着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这个国家正经历着激烈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