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好想撂挑子不干啊。
可是就像楼下那个老毛子顾客说的一样,莫斯科是有数万华商,莫斯科的更有大几百万的俄国人。
对于后者来说,让他们准确区分人种不同语言更不同的前者,基本是件不现实的事。
在交流渠道极为单一的现在,一个华商捅出来的篓子,如果不管不问的话,那么膨胀发酵下去,很可能会变成群体固化印象。
你又不是没有竞争对手,想在莫斯科发展的商人来自世界各地,多了去。
王潇咚咚咚下了楼,直接找上愤怒维权的顾客:“巴布什卡(老奶奶),你是在哪里买到的这件羽绒服?”
情绪激动的老妈妈强调:“我就是在你们华夏人手上买到的,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眼下俄罗斯的退休职工退休工资普遍微薄,哪怕上调到好几次,现在也普遍只有两千卢布左右,也就是五美元。
这些钱,他们单纯地用来吃饭都捉襟见肘。
买一件羽绒服,对他们来说,当真属于大笔投资了。
买到根本没办法穿的劣质货,人家不着急才怪。
“巴布什卡,我带你去找那个人。”王潇保证,“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人给你找出来。”
谢天谢地,现在的华商要么拥有固定店铺,要么就是在固定的自由市场上摆摊子卖东西;没人直接上门推销。
这位老妈妈是在地铁旁的自由市场上买的羽绒服。
从地下通道走过来,一上台阶,就能看到男女老少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颜色艳丽的大披肩,也有餐具等等,在道路两旁秩序井然地排成了长龙,一路蔓延到体育馆,足足有七八十米远。
这个露天自由市场,人流量比华夏商业街还大。
人潮汹涌,走在里面简直寸步难行。
卖东西的半数以上都是俄罗斯人,剩下的有越南人、印度人、蒙古人、巴基斯坦人,当然也有不少华商。
而买东西的,除了俄罗斯人之外,还有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人各地千里迢迢而来。因为莫斯科的商品供应更丰富。
摊主的商品种类繁多,小至发夹、袜子、手绢、胸罩以及香烟,大到一台台收录机、一卷卷地毯乃至一架架的行李车,可谓是应有尽有。
华商除了卖发卡、袜子、胸罩之外,更多的商品是挂出来的运动服、旅游鞋、皮夹克以及羽绒服。
王潇扫了一眼,大概是因为现在还不够冷,卖羽绒服的不算多,皮夹克仍然是主流。
她直接找了个熟面孔上去问:“方哥,你知道这羽绒服是谁卖给这位老奶奶的吗?”
方哥一看老妈妈,瞬间头大如斗:“哎呦,我都说了,这不是我卖的羽绒服啊。”
他拿自己的货给王潇看,“老妹儿,不是我吹呀,我的衣服虽然比不上你们商业街的好看,但真是实打实的名牌。你摸摸,正宗的羽绒服。”
王潇上手摸了两把,依然追问:“那你知道是谁卖的吗?”
方哥愣了下,然后头摇成了拨浪鼓:“这谁知道啊,一天天的人来人往。今天在这边卖的,明天说不定就换地方了。哎哎哎,买定离手,买的时候看看清楚啊。”
旁边卖高筒靴的华商附和:“就是,在哪买东西都是这个道理。”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们,一直看到两人神色不自在,才表情严肃地开口:“我实不相瞒,我是去警察局办事的时候,碰到的这位老奶奶,人家已经报警了。”
她又伸手往周边指了指,“你们看看,这边的俄国人买的卖的加在一起,起码得占七八成。你们觉得人家警察想查出来到底是谁卖的这件羽绒服,难不难?”
难个鬼呀!
所谓集中力量办大事,不要忘了莫斯科还有kgb的总部呢。
这些在自由市场上走来走去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秘密警察。
王潇慢条斯理道:“我就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才请人家老妈妈卖个面子。咱们能私底下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就算了。真闹到警察局里头,你们觉得老毛子警察会尊重咱们是外宾吗?”
那显然不可能。
老毛子骨子里是傲的,才不注意国际影响呢,压根就没有给外宾超国民待遇的意识。
相反的,他们特别护短,碰上这种事肯定站俄国人。
王潇继续追问:“到底是谁卖的羽绒服?”
方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紧牙关,脸上写满了恳切:“不知道,老妹儿,哥是真没注意到。”
王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逼问,反而主动邀请:“麻烦你们帮个忙,但是这边市场上的华夏人都说一句,今晚我在饭庄请客,请大家赏脸吃顿晚饭。”
她又笑着强调,“今天是新米煮的大米饭,大家千万赏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