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能拿下这么多旧工厂用地,当然不是守株待兔的结果,而是主动出击的成效。
老板在北京挖掘了赵青和朱晶晶,给了她巨大的压力。
所以她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但是她手上已经有40亩地的工作,老板也把其他业务分配出去了。
这个时候她再伸手,那就是从别人的碗里捞菜,哪怕她能做好,坏了规矩也讨不了好。
所以她放弃了做大,而是改成做强。
怎么个做强法呢?那就是把旧厂房用到极致。
既然红星织带厂的职工为出国和原价房狂热,那其他工厂的人呢?她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只要宣传到位了,那就不用她想方设法去拿地,而是有人把地直接送到她手上来。
果不其然,在她找记者宣传了红星织带厂职工的安置方案后,立刻就有工人找上门,询问出国和房子的事。
杨桃抻得住,只说织带厂的政策,其余的半句都不说。
她也不走上层路线,跟其他开发商一样,想方设法去搞定政府和工厂领导来拿地。
她就等着职工们自发行动起来,把地抬到她面前。
所以,各家职工们是怎么回去跟他们厂领导吵的,她不管。
她稳坐钓鱼台,就看着各家工厂的职工,为了争取到出国名额和安置住房,自己先互相压价。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能拿出漂亮的成绩单送到老板面前:“这几家厂的职工都表示,他们可以交钱办出国手续,只要不超过5000块就行。”
职工主动找上门说这事儿的时候,杨桃都震惊了。
大概是因为她在将直门商贸城工作过,看多了人出国,所以尽管她知道现在出国热,但也没想到大家能执着到这份上。
5000块啊,是现在好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他们甚至只要求把他们办出去,至于出去以后要怎么找工作,怎么生存,他们都可以不做任何要求。
王潇听了在心中呻吟。
天奶,她为什么道德底线这么高?她但凡底线低那么一点点,靠着完全合乎法律规定的蛇头生意,她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哎,算了,快钱不好挣,容易影响她后面的海外生意布局,她还是收一收口水,老老实实把人给安排好吧。
她招呼杨桃:“这些厂职工要求出国的事儿,你把情况理一下,转交给赵青接手处理。对了,现在有多少人想出国?”
杨桃都屏了下呼吸,才回答问题:“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万。”
真的,那么多人找过来时,她甚至有一种在公园里看到一堆人头顶铝锅练气功,坚信这样就能接收到外太空能量信号的荒谬感。
王潇也想扶额,只能叮嘱下属:“交给赵青,让她拿出方案来。一会儿我给她打电话说这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好前期准备工作,我去完上海,回头就去北京谈楼高的事。”
反正她绝对不允许被人压一头!
王潇雄赳赳气昂昂地先杀去上海了。
原因无他,攻坚克难都得从难度系数小的活儿上。
眼瞅着都要过年了,要是她先飞北京,啃不下那块硬骨头,岂不是连这个年都过不太平?
相形之下,还是先去上海比较合适。
飞机抵达虹桥机场,保镖推着坐轮椅的老板出机场。
远远的,便有人挥舞手上的接待牌:“王总,这里。”
王潇吃了一惊,赶紧示意保镖推她过去:“哎哟,胡总,方科长,怎么还劳烦你们跑这么远啊。”
科技园开发公司的领导和干部更惊讶:“这是?哎呀,王总你这是?”
王潇立刻重重地叹气:“别提了,我听说德国有单位要去莫斯科把他们微电子所全部打包挖走,就赶紧退了火车票,坐飞机过去了。结果,就是这么倒霉,碰上飞机出事了。”
胡总和方科长集体大吃一惊。
主要是现在国内坐飞机的人少,大家下意识地便觉得飞机跟自己关系不大。
所以,即便欧洲那场特大空难震惊全世界,他们也只是在新闻上看过了,就看过了。
方科长一时间都忘了党员干部不能搞封建迷信,双手合十直呼:“阿弥陀佛,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哎哟,您都受伤了,怎么不好好休养啊。”
王潇摇头:“那不行,和俄罗斯合作的开发计划,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幸亏搜救队找的及时,不然我就被德国人抢先了。那个,胡总,等上车,还请你看一下我们的方案,帮忙给管委会打申请啊。”
胡总陷入了一瞬间的怔愣。
他在工业部和科技部都待过,他主持科技园开发公司的工作,也已经半年的时间,这个过程中,他没少跟商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