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记刚从北京调过来。
去年北京为了缓解“出租难”的困境,放开了准入限制。短短一年时间,全市出租车数量一下子从一万多辆飙升到了四万多辆,打车确实容易多了。
现在王潇要求更多出租车进场,虽然本意是为了挣钱,但客观上改善江东的交通运输压力,也算是利国利民。
她本以为王潇会想承接政府工程,众所周知,这中间的油水特别大。
结果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想碰这一块。
方书记点头:“这个可以,省里会给你开绿灯的。”
“我还要求开加油站。”王潇趁机加码,“出租车多了,加油难就是大问题。不能因为油加不上,导致车子跑不了。”
现在有车的人太少了,方书记或者说绝大部分非业内领导,对加油站多能赚钱,基本没概念。
神仙都有自己的短板,何况是人呢。
在方书记看来,王潇要求建加油站,是给出租车公司建配套设施,人之常情。
所以她答应得也很痛快:“可以,审批这一块,省里是没意见的,但要做好安全工作。”
伊万诺夫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结果从头到尾,她们都在谈工作。
是的是的,他好歹是王的商业合伙人,尽管他从头到尾都没发表任何意见,但并不妨碍翻译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
到最后,王潇和方书记握手告辞,回到自己车上时;跟着过来的伊万诺夫还难掩失望之情:“你们不再聊聊吗?”
“聊什么?”王潇莫名其妙,“领导跟我说完了,现在是咱俩讨论的时间。做液晶屏不挣钱,但对咱们在华夏站稳脚跟非常重要。理解我的意思吗?”
伊万诺夫被迫下线吃瓜状态,事业脑上线:“你的意思是,这有助于我们获得政府背书?”
王潇点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们发展的太快了。”
时代红利被他们一口吞下,把他们变成了一块香气四溢的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他们不是国企,想要获得政府背书,那就必须得有投名状。
液晶屏算是她的一点执念,更是他们的投名状。
有它在,他们也能进入无形的保护圈。
伊万诺夫已经开始思考:“从日本引进生产线,他们大概率是不会给最先进的。不过没关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搞这块的专家,我都可以打包过来,给他们跟日本科学家以及工程师同样的薪资水平就行。”
“工厂选址不要离商贸城太远,方便他们可以随时过来逛逛,有助于缓解他们的思乡之情。”
“学校,对,人多了,他们的子女教育问题要解决。”
“还有医院,他们病了,在这里能得到治疗吗?”
王潇一条条地给回复:“选址不是问题,可以就近。”
现在不提耕地红线,征地很简单。
“学校看到时候他们的选择,愿意去外国语学校的,有俄语班或者直接接受英语教学。”
“医院也不用担心,商贸城那边就有分院,专门为倒爷倒娘服务的。”
“真的?”伊万诺夫惊讶了,“我都不知道!”
王潇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
她还是恭维了朋友一番:“你身体好啊,又不用进医院。”
严格来说,商贸城那边的医院还是陈雁秋的功劳。
陈主席厂医出身,跑商贸城的次数多了,觉得没个专门为老毛子服务的医院不合适。
商贸城也觉得有道理,对卫生局打报告了。
陈雁秋靠着自己的关系,让省中医院在商贸城办了个分院。
为啥是中医院呢?因为老毛子信任中医啊,他们尤其迷信推拿和针灸,很愿意做理疗。
后来中医院为了满足多层次的需要,还增加输液打针项目,更是让一帮倒爷倒娘激动得不行。
咳,你要见过俄罗斯的针头有多粗,就明白了为啥老毛子在华夏医院觉得自己得到了温柔呵护了。
伊万诺夫听得嘎嘎乐,一再表示自己也要去医院体验一把理疗。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你歇歇吧,不会有温柔美丽的护士小姐的,给你推拿的都是壮汉。”
伊万诺夫立刻消停:“那算了,我就不增加医院的工作负担了。”
王潇呵呵:“走吧,干活去。”
伊万诺夫又开始感慨:“都说社会主义政府的效率低,一点事情要开会来开会去,没半年都没个说法。我看社会主义国家差别也很大。换成莫斯科,呵,不拖个一年半载,绝对不会立项。”
王潇想提醒他,现在的莫斯科跟社会主义早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但考虑到love and peace,她还是直接跳过这一环节。
“你现在要去莫斯科盖个同样的液晶屏厂,你看莫斯科政府会不会欢迎?”
当然欢迎了,又不要政府掏一分钱。莫斯科政府肯定会敲锣打鼓地欢迎。
伊万诺夫眼睛亮了,开始蠢蠢欲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