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的人天下多的是。
有天赋依旧努力到近乎自残的,在工造司也屡见不鲜,他们恨不得將每一丝生命都放在工造上——和那样敢於自虐,甚至热爱自虐的人比较,这样的“豪言壮语”,实在像是小狗的吠叫——並无侮辱,她的意思是,没必要放在心上。
那些人能自虐一千年。
而他最多能努力七十年不到——在他的生命机能流失之前,他只剩下不到五十年的时间。
对於短生种的世界来说,足够长了。
但是对於长生种的世界——五十年和停滯不变没有区別。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们总是用十年百年去衡量成功,谁能说得准这位短生种將来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呢。
他们坐在冷月之下饮酒,听著那个短生种吹嘘。
她竟然没有觉得烦躁。
她能看到,那个短生种的眼中藏匿著深深的伤痕,倔强而孤独,守著心里那丝防线。
但是他能做到用笑意掩盖自己的过去。
他很厉害,在这方面超过了自己,她想。
她放下酒杯。
“我叫镜流。”
说出名字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一丝陌生——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吐出过自己的名字了。
那天过后,那个短生种开始时常缠著那个年轻的龙尊,还有她。
离开苍城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逛街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跑过来拍她一下的感觉。
那个短生种和那个年轻的龙尊和她切磋,二打一。
她完胜。
那位短生种沉迷锻造的时候,毫无昼夜的概念。
年轻的龙尊背负著持明族的使命,守护著持明族。
她在那一路的廝杀中,登上了剑首之位。
然后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狐人。
受封仪式结束的下午,手中拿著应星赠与她的支离剑,她听到了旁人討论。
“听说了吗?这位剑首来自苍城。”
“苍城?”
“对,就是那个被吞噬的仙舟。”
“真厉害啊……”
那天晚上她突然有些情绪崩溃,抱著支离剑坐在冷月下流泪,却毫无声息。
她没有哭,只是在流眼泪。
父亲母亲看到了没有?
那些朋友,那些邻居,那些救了她命的云骑军都看到了没有?
她想著,直到天空被那一艘星槎遮盖。
星槎缓缓落下,落在她面前。
“让美丽的少女哭泣可不像我啊。”
那个女孩从星槎中跳了出来,微笑著站在她面前:“怎么了?”
她愣神似的看著她,直到毛茸茸的耳朵遮蔽了她眼前的月色。
“我可以提供肩膀哦。”
她叫白珩。
游离星海的无名客。
她没有对著这个无名客倾诉,只是在她的逗乐话语之下收敛了悲戚。
“我叫白珩。”
那天晚上,她们两个聊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