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我们都要改一改,对不对,”江霖慢慢地说,“作为爱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唐嘉逸心头泛起一丝不悦,但他不想承认,只是盯着楼下早点屋特制包装袋上的印花,压着情绪说:“你在怪我吗,不问问你就找严缜查。”
“我是在自责。”江霖安慰地拍拍他的手,“你查是对的,因为你知道苏白羽的目的不只是拆散我们。但是,我想这件事应该分两部分来看,一部分是他,另一部分是我们俩。”
“在关于我们两个的这部分,我做得很错,所以你怎么生气我都觉得没什么。”他顿了顿,知道语言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他自嘲地笑笑,还是把想说的说完了,“错就错在,忽略了谁是最重要的。爱人是最重要的,可我却伤害了他。”
最重要的意思就是,在和其他人交往的时候心里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客气,有礼,收敛热心。
而这,是每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的爱人,都应该明白的道理。
一个人有那么多朋友,你帮的过来吗?
更何况,懂事的朋友不会影响别人的私事,而不懂事的朋友,不要也罢。
他轻轻把唐嘉逸拉过来揽入怀中,说下分量很重的三个字:“你信我。”
唐嘉逸安静地看着他。
“嘉逸?”他有些心慌,他们应该算是彼此了解了,但每次唐嘉逸什么都不说,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他就觉得心里慌乱。
“你说,”终于,唐嘉逸轻轻开口,有些厌烦自己变相的不讲理,可是现在江霖抱着他,让他一下子觉得,那些保护自己的伪装,那些让自己免于伤害的沉默,都可以卸一卸了,他有些忍不住地说了出来,“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我们之间选。”
江霖有些发愣,他低下头,唐嘉逸也低着头所以他看不到表情,但能听出来唐嘉逸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他只能用力抱紧他,“我不是在你们之间选,不是选,嘉逸,我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然后就认定你了,记得吗?”
唐嘉逸自觉问了十分幼稚的问题,埋着头又不吭声了。
他们都记得,大学的时候过得还是很美好。
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完全不会被别人侵扰的小空间,甜蜜得令人心醉的第一次……其实他们拥有过很多值得记忆的不分彼此,却在这一出出闹剧中不被提起了。
江霖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才是相爱。”
“爱上的第一个人是你,只能是你。”
“所以你给我机会继续爱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怀中的躯体很真实,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每晚拥抱着入睡那样,有彼此在就很踏实。
江霖觉得,不管唐嘉逸怎么跟他生气,怎么不搭理他,他都不会再离开了。
结果唐嘉逸推开了他,自己走进了卧室。
“嘉逸?”嘴里有些苦涩,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过了一会儿唐嘉逸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绿色小袋。
“自己冲。”
江霖接过来,又想抱他却被躲开了,唐嘉逸看着他的领口,别扭地说:“先吃药,然后去客房睡会儿吧。”
“那你干什么?”
唐嘉逸不自然地说:“还能干什么,看看书,听听广播,写写字……”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江霖突然问。
唐嘉逸一愣,“忘了。”差不多凌晨才睡着,睡了没几个小时又醒了。
江霖把感冒冲剂倒在杯子里接上水,对他说:“一起休息。”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到了一张床上。
不过在唐嘉逸默不作声的坚持之下,还是放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谁也没挨着谁,各自平躺在床的左右两侧。
江霖一夜没睡,喝的冲剂里可能也有容易瞌睡的,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声变得均匀。唐嘉逸的精神依然清醒,一时半刻睡不着,便侧过身打量身边的人。
江霖的睡相一直很好,一个姿势能保持很久,哪怕睡着了翻个身也看上去非常的……有礼貌。
所谓有礼貌,就是不像有一些人,睡着了就四仰八叉,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唐嘉逸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习惯蜷起来,然后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夏天也一定要盖一层薄薄的夏凉被,把整个人都缩进去,只留下头部在外面。
据说这是心里缺乏安全感的睡姿,他没研究过这个,只是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感觉心里确实比前些天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