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朦,烛光昏昏。
康王向来爱惜自己的身体,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他呆在书房里闭目沉思,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案上摆着一张沾血的锦帛,锦帛上有着用血书就的断断续续的狂狷的字迹。
这是“伤心神箭”的秘籍。
至少按照这秘籍来练,可以达成万物皆为箭、甚至凭空发箭的效果。
全京城都不知道当初救走元十三限的人是谁,既然元十三限不可能再返回京城、救人的人也不会主动站出来,那么谁都可以是救走元十三限的那个人,换言之,谁都有可能是拥有伤心神箭秘籍的那个人。
因此这秘籍究竟是不是元十三限当初练的那一种根本就不重要。
康王笑了一下,他此刻的神态和当初方应看算计元十三限的时候有一点像,然而不同的是他的谋划会成功。
包括他希望他认可的人成为康王妃这件事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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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在救走了元十三限之后紧张了好几日,直到康王肯定地告诉她方应看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后她才放下心来。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不喜康王和随意之间编织的阴谋,但她不得不无奈地承认她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对康王有些许的依赖,就她所见的人之中,这个人的力量是最为强大的,除了他自己的力量外,他显然在京城有着一张巨大到会令那些各大势力首领咂舌不已的情报网。
她知道那是一件多么有用、有效的工具,所以在康王再一次和她聊到苏梦枕的时候,她没有和过去一样以沉默表达不满或是立刻岔开话题,她接了康王的话题,试探地问道,“你觉得他防得住白愁飞吗?”
“防?他那样也叫防吗?”康王笑了起来,“依我看,他的防和放纵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言语中的鄙夷让戚戚颇为不悦,但她耐着性子继续说道,“白愁飞功劳甚大,他总不能无故打杀吧?”
“过去的功劳哪里比得上现在的利益。”康王说道,“苏梦枕如果要除掉白愁飞有的是机会,比如授意楼里的医生用毒,比如让亲信在某次行动中给他背后捅一刀。树倒猢狲散,白愁飞若是死了,那些所谓的拥护他的人难道有什么可惧的吗?”
下毒、背后捅刀……这根本是苏梦枕不齿的手段,更何况他绝无可能将这手段用到兄弟的身上去……哪怕他心里也知道白愁飞有八成可能已经不将他当兄弟了。
“白愁飞可是金风细雨楼的顶梁柱,若是失了他,只怕金风细雨楼的日子也不好过。”戚戚继续说道。
康王哈哈大笑,“说的好像苏梦枕一开始就是靠白愁飞和雷损僵持了那么多年一样。雷纯投靠蔡京确实让六分半堂起死回生,可如果蔡京也没有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么可怕,至少他不可能因为白愁飞倒台就能轻而易举地做掉金风细雨楼。而且你的眼光似乎被局限住了,苏梦枕最好的帮手当然是王小石,但在这江湖中,甚至在这京城中他能够用的人何止一个王小石!你不要忘记,金风细雨楼作为白道在京城中与谁结成了同盟。”
“诸葛神侯终究是朝廷中人,对江湖上的事总不能牵扯过深。”
“一个人的身份在朝廷与江湖之间转变难道不是一瞬间的事吗?”康王笑道,“神侯府里现在不就有一个从江湖进入朝廷的捕快?”
戚戚皱起了眉,“你是指戚少商?”
康王笑而不答,“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只可惜这些对于苏楼主而言没有半点作用。他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平日里杀伐果断,碰上所谓的兄弟情就狠不下心……难道你就喜欢这样的人?”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让我害怕。”戚戚冷冷的回应道。
康王嗤笑了一声,没有对这近乎于天真的回答给出任何的评判,他似乎打算一口气把过去没有说的关于苏梦枕的话题说个干净,在聊了些别的事后,他又说道,“虽然苏梦枕不想杀白愁飞,但他到底也不是个蠢人,你知道吗,在金风细雨楼里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密道当作最后的逃命手段。”
“我第一次听说。”戚戚说道,她看向康王的目光带了几分怪异,尽管知道他的能为通天,但连这样的消息都打探得到未免太过夸张了吧,她不由问道,“你确定吗?”
“十分确定。”康王笑道,他并没有解释这消息来源的打算,只是保持着充满兴味的微笑看着戚戚,等待着她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