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雁看着朱顺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含笑。
若无朱顺水带来的“外敌”,一场武林擂台又怎么能够促成真正的抗金联盟的建成呢?
朱顺水很会算计人内心的龌龊,却忘记了那些可贵的品质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力量,这一步棋,他下得实在是烂透了。
在黎明之前,这场战斗已经到达了尾声,金兵只余数百人溃散逃去,而武林豪杰们虽然也有较大的损伤,但活下来的人无不是信念坚定的勇士。
燕狂徒和赵师容他们早已不知不觉地退去了,萧秋水身上多处负伤,他的姐姐萧雪鱼抹着泪为他清理着伤口。
天际泛出了亮光,如同这一支新组成的部队对与抗金事业带来的希望,现下虽不过是些许的微光,但假以时日,便可成燎原之势。
“萧秋水,你还能走吗?”韦雁走到这年轻的统帅身边说道。
萧秋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陪我去走一走吧。”韦雁说道,他看见萧雪鱼担忧的神色又淡淡地加了一句道,“不会很久的。”
战场上血迹未干,萧秋水踏过染血的落叶,只觉得体内的热血渐渐冷了下来,只觉得一阵悲凉,他跟着韦雁远离了人群,强打精神问道:“韦前辈要说什么?”
“你父母的事。”韦雁看着萧秋水瞬间被点亮的眼神,在心中微微一叹,将自己去萧家的所见所闻包括在萧家祖坟中发现忘情天书的事一一告知了萧秋水。
“原来如此……”萧秋水一阵唏嘘,而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匆忙拉开了几步,向韦雁行了礼,“多谢韦兄替我父母收敛了遗体。”
“……那是我应该做的。”韦雁说道,“我以为你会怪我未经你们的允许便习得忘情天书的事。”
“这忘情天书本就不是我们萧家的,我又哪里谈得上怪呢,更何况韦兄对我们有如此大恩,拿一本书也是应该。”萧秋水真诚道。
韦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告诉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或者让我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的。”
萧秋水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这些……”韦雁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要你练忘情天书。”
“这……”萧秋水面露犹疑之色。
“除你之外,天下再无第二个人选。”韦雁说道,他的目光笃定,“你想要抗击金兵,需要号令群雄,没有一身修为不过是空口白话。昔日燕狂徒个性糟糕到如此地步,群雄也整整忍了他数年才奋起反抗,无非是害怕他的武功。你性情上佳,自然能比他好上不少。”
“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萧秋水说道。
“你说。”
“在下希望能够抗击金兵。”萧秋水说道,“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能有用武之地。”
韦雁明白他的意思,他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对于抗金力量向来是锱铢必较,哪怕你不愿意,我也会将你这样的战力往重要战场上领。”
“如此,便多谢韦兄了。”
韦雁轻笑了一声,“别人常说我怪,我看你更是古怪,居然对一个要拉你四处当壮丁的人道谢。若是……”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讲述起忘情天书的要诀,萧秋水在她身侧细心倾听着。
若是无情他们能见到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该是有多么高兴。这是韦雁没有说出口的话。
萧秋水记下口诀后,韦雁便打发他离开了,他一个人站在这空旷之地,看着这广阔无垠的天空,神色难测。
“燕前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他忽然问道。
“从你说我个性糟糕的时候。”从阴影中陡然走出一人,正是方才不知何时离开的燕狂徒,他看着韦雁,不掩嫌弃地说道,“不过就那么些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么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