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腰间那被鲜血染红的令牌,陌玄眼眸一紧,驾着骏马朝前飞进。陌痕紧随其后。
苏芜再度醒来,是在一家寻常的医馆。药香萦绕,如梦似幻。
“我怎么在这里?”话刚出口,苏芜便暗自吃了一惊,自己的面纱放置一旁,而左边的伤口已经包过。
陌玄自窗前回过头,将一碗温水递给苏芜。半分诚恐,半分惊悸,半分猜疑,半分后怕。苏芜只是愣愣的看着那碗水。
陌玄手一抬,便将水喂进了苏芜口中,有几滴溢出来,皆被陌玄用锦帕拭去。
“难道你想进宫,炫耀自己是伸助外人的夏国叛徒?还是返回相府,承认自己是连累全府的千古罪人?”陌玄的话里,有着明显的怒意。
苏芜顾不得反驳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而不把我丢进大牢?”
陌玄笑一声,放下碗道:“这么想进去,你是很确定丞相府的人安然无事了?”
苏芜翻身下床,低头絮语:“还请二皇子明察秋毫,此事是苏芜一人所为,丞相府的人是无辜的。”
“无辜?”陌玄冷笑一声:“本皇子还真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好处。”
苏芜依旧跪着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话。
半晌,陌玄道:“你起来吧。”
“请问二皇子是否依诺放了他们。”苏芜还是放心不下苏云飞他们,依着他的本性,怎会轻易受制于自己。
果然,陌玄冷冷一笑一笑:“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让我放人的权利?”渐渐逼近苏芜,目光凌厉。
被他眼里的冷血无情骇住,苏芜后退了几步。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陌痕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丝丝的笑意:“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机会?还在人家面前装冷血无情?”
“若是想回去,随时请便。”冷冷的撂下一句,陌玄大步离开了房间。
苏芜只觉得全身冰凉,如赘冰窖。
呆呆的立在原地,忘了手臂上隐隐的疼痛。
陌痕安慰她:“放心吧,没有人死。”
苏芜凄惨一笑:“多谢。”
“不用谢我。”陌痕摆摆手:“是二哥要放了他们的,不过你也真是大胆,二哥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芜脸一红:“我偷的。”确实是那日陌玄替她上药,她顺手牵羊拿了过来,想着总能派上用场。
本想借用太子的,毕竟太子的令牌更有震慑力。只是,万一东窗事发,必定会连累于他,她于心不忍。
本以为诸事顺利,可谁曾料想,竟是他自己领兵杀来。而苏芜也没有想到,皇上是真的下了命令要诛杀的。
陌痕克制不住笑意,哈哈笑了一声,转而又很严肃:“此次事关重大,难免不会牵连到你们。”
苏芜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陌痕又道:“这样,你先回去,三日后晚月楼见。”
有了陌痕的口头保证,苏芜总算放心了一些。
好在大哥总没有受伤,而且白容止也平安回到了东祁,苏仲更是请了几天的病假没有去上朝。
晚月楼。
脂香掠起,衣袂翻动,花开百样,言笑晏晏。奢靡华厚的揽月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寻欢的公子哥儿们,拉着姑娘开怀畅饮。舞台上,是一位妖娆的女子在抚琴弹唱,柔媚的声音,醉了无数人的心。
酒味飘扬,推杯换盏,豪饮三杯,忧愁散尽。果真是忘掉烦恼的好地方。
苏芜在小厮的指引中,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苏芜推开房门,便看到陌痕临窗而望的身影。
巧竹为窗,玉屏暗掩,倒似行在雾云烟里。
听到推门声,陌痕转身回眸,眼带笑意,颇有放浪不羁的感觉。
苏芜行了个礼,便坐在一旁,陌痕也随之坐下,“你不用担心,父皇并不知道此事。”
刚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们如何向皇上交待的?放走了人,岂不是要受罚?”
陌痕打开扇子笑了起来:“还是二哥聪明,早早想了个办法,说是东祁国君与上谣国两相联合,半路将人劫走了。”
又看出苏芜欲言又止的样子,陌痕解释道:“父皇一直未将上谣放在眼里,一心只想踏平东祁,这个借口,他是寻不到错处的。”
苏芜点点头,却又有些奇怪,明明东祁与上谣势力相当,皇上为何只对付东祁呢?又不好说出来,便问:“二皇子很生气吧,我拿他玉佩的事。”
陌痕一笑,而后又无比正经的说道:“我猜他生气,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
苏芜一时没听明白,待到反应过来,早已不见陌痕的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