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魏东轩表了态,纷纷应和。
外围的时境迁并不说话,想来也是没有异议,温原看过袁未了和上元夫人,二人俱是微微点头,便承了此事。
“今日之聚,陆离这小子怎没来?”未了老翁瞧了瞧身旁的座位冲温原问道。
“他传信来道,近日山里有事抽不开身,晚些我让人去传信便是。”
“这小子架子真大,凭他多大的事情能大得过这桩?”袁未了悻悻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道,“我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一会儿我替你往少华山走一遭,顺带尝尝他今年的梨花酿。”
“那倒是烦劳前辈了。”温原笑道。
商讨完了正事,温原便离了正厅,除却时境迁一行早早离了衡清,剩下有些名号的仙人道人便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凑在一起,修行之人大都自居深山,或是自立门派,平日里少有见面,此番一聚,也算是百十年来难得的。
长留领着谢无衣师兄妹两人往后厅去向温原辞行。
“百年未见,而今相逢不过数日你却要走,怎不多留几日?”温原递过一只雨过天青色的瓷杯。
长留接过道:“你不愿见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温原笑笑并不接话,只是屏退了门人,长留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去门外候着,又兀自道:“我本想依你的性子,定不会将神诏的消息透与旁人。”
“七宫散佚千年,我本想半年的时间着实难以集齐,只不料星象有变,生生多出了两年的光景。”温原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且消息也不全是我透出去的,今日你也听见了,堇华门内有一占星师,他们知道的,比咱们,怕是只多不少。何况几支上古遗族自有他们的办法探知神诏的消息,与其与这几个难缠的对手在暗处相争,倒不如都抖落出去,搅浑这一摊子水,也好防着小人的暗箭。”
“你如此费心,所为的怕不只是天下苍生吧。”长留面上带着几分忧色,话音出口,并不是问句。
温原不置可否地一笑,将话题岔了开去,“你这两个徒弟是什么来头,连我都瞧不出根底。”
长留虽不悦他避而不谈,却也无可奈何,“无衣是我上回往聚窟洲去,半路从山贼手下救出的孩子,我见他父母双亡又他颇有仙缘,便收作徒弟,另外的丫头姓叶,不过是山野人家的孩子,当年无衣下山历练,阿荼……嫌山间清冷,便收了这丫头入门。”
温原沉默了片刻,方点了点头道:“我道那丫头发间的簪子怎生得眼熟,原是她的旧物。”
长留并不搭话,又听温原道:“前几日我门下之人寻访到,漠北似有神印出现,那处多有凶兽出没,不是普通修仙弟子所能对付,可能劳你亲自去探探?”
“你衡清有四大长老,何须我动手?”长留并不急着表态。
“而今神印的消息从我衡清而出,天下的眼镜都盯着我一处,线索尚不明确,若我令长老前去,多半会有引得贪心之人的一场纷争。”温原匀开打着飘儿的茶叶。
长留沉默片刻,作了一番思量道:“也好,待我吩咐了两个徒儿,便替你走一趟。”
这边温原与长留聊的不紧不慢,那边候在院中的两人倒是等的百无聊赖。
“所以……师兄你这几日是去哪里逍遥快活了?”丹初挑了一缕垂在身前的散发,半是玩笑半是好奇地问道。
谢无衣半倚着树身,“不过是去替师傅查些七宫的消息,你方才也都听到了。”说着懒懒打了个呵欠,“忙的跟个转盘子似的,得不了半点空。”
“你怎么就能打听到这些小道消息?何时带我去见识见识?”丹初很是好奇,一双水溶溶的眼扑闪扑闪地眨着。
“我自有我的办法。”谢无衣含笑颇为得意的瞥了她一眼,又道:“多大的姑娘家了,别老想着偷跑出去玩,日后师兄不在,可没人替你顶罚了。”
丹初不以为意:“你成日连房门都懒得出,能去哪里?”
“我自然有我的去处。”
丹初见他说的真切,不像是平日玩笑,忙扯着他问:“你真要走?”
谢无衣不料她是这反应,先是一愣,随即揶揄道:“不过随口说说,你就这般舍不得师兄么。”
“呸。”丹初红了脸嗔道:“谁稀罕你。”
“我是说,过上几年,师傅总要带你下山历练的,到时候咱们总要有好几年见不着。”谢无衣从衣袖里取出个东西,扔给她,“接着。”
“什么东西?”丹初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接,定睛一看,不觉叹道:好精巧的玩意儿。原是个挂着青白玉葫芦的红绳手链,小小的玉葫芦不过半截拇指的大小,精致可人,周身刻着细密的“雨打残荷”图案,一点翠色正好点在了一只小蛙身上,优哉游哉地卧在只剩筋脉的荷叶上,底部有着细小的朱红色印记,看着好似符印。
“自然是好东西,你好生收着,莫让旁人拿了去。”
“这么漂亮的东西你是哪里来的?”捏着红绳,向着阳光,丹初眯着眼琢磨起这只漂亮的玉葫芦。
谢无衣笑笑拿过手链,示意她伸出手,将红绳缠在她腕间:“这可是我家传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