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雪漫居,主屋。
唐雪漫刚给陈化做完第二次针灸。
此刻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垂眸专注地处理着那些银针。
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用特制的软布一根根擦拭银针,她的动作不快,但极有条理,每擦完一根,便借着烛光仔细检查针身是否光洁无瑕。
确认无误后,才按照长短顺序,轻轻插入深蓝色布包的特制绒布夹层里。
“臭小子,我真是该你的。”
唐雪漫小声嘟囔道。
在知道师姐的布局后,她心情有些复杂。
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告诉陈化的时候,所以,也只能隐瞒下来。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师叔了。”
陈化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松软的棉布枕头。
他的脸色比早晨又好了几分。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之人特有的灰败气色已经褪去。
“别说话,集中注意力,感受一下你体内的真气流动。”
唐雪漫一边收针一边说道。
“嗯。”
陈化点了点头,立即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
顺着唐雪漫用针灸打通的路径,那一丝真气正艰难地沿着任脉向上,过膻中,至璇玑,再下行归于丹田,完成一个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断裂的经脉处都会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但疼痛过后,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处正在缓慢愈合。
“臭小子,感觉如何?”
唐雪漫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清冷。
陈化缓缓睁开眼睛。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双曾经因重伤而涣散无神的眸子,此刻已经重新凝聚起了光。
他看向唐雪漫,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师叔,我现在感觉比早上好多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虽然膻中穴那里还是有一种刺痛感,但至少,真气宇勉强能够完成小周天循环了。”
他说着。
便尝试着调动那点微弱的真气,让它沿着经脉再走一圈。
可下一秒,胸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能感觉得到疼痛,是人活着的最好证明。
“能循环就是好事。”
唐雪漫将最后一根银针插回布包,仔细地将布包卷起。
然后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系好,动作优雅。
接着,把布包放在窗边的小桌上。
那桌上整齐地摆放着药箱、脉枕和一些瓶瓶罐罐。
随即,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陈化,“九转续脉丹的药力你吸收了近四成,比预期要快,照这个速度,估计再有三五天,你就能下地走几步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记住,最多也只是走几步,真气的恢复是另一回事,急不得,你现在丹田里那点火气,脆弱得可怜,换句话说,你小子现在虚得很。”
“我明白的,师叔。”
陈化乖巧地点了头。
但他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师叔,我有个请求。”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