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盛世,长安城内外一派繁荣,民生淳朴,家户安居乐业。
这盛世之下,整个长安城里家族生意规划得最长远的必定是老苏家。自家生意兴隆不说,苏家老二——苏彻还是个当红御医,年纪轻轻高官厚禄却也遭人妒恨。
这老苏家经营着两个布庄,两个客栈,一布庄一客栈分布在离城门不远处,白天里客流量较大,歇脚的外地人也多。另一布庄一客栈安放在城内,城内风景秀丽,外城游客也多,傍晚打尖住店的人也络绎不绝。这客栈设计得也巧妙了,带点异国风格,装饰也罕见得紧。后园自带了荷花池子,说小不小,这荷花品种不同,一年四季都开着,赏心悦目,香气宜人。苏家生意之所以红火靠的也是一个“诚”字,客栈虽然占了有利位置,理应趁机牟取暴利。然而刚好相反,费用与一般客栈相当,于是对比之下苏家客栈一天的收益能顶普通客栈一个月的收益。
苏家所有商铺的地段安排、货物清算、出账记账皆由苏家小公子——苏然亲自打理,这小公子打小跟着自家爹爹游走于商场,城内城外,见得多自然也精明。
这苏然从小就表现出异于寻常小孩的智慧,听苏父说苏然儿时特别贪玩。一日,苏然领着四五个同龄小孩窜进树林中嬉戏,小孩玩耍不记事直到傍晚才知道迷路了便乱了手脚不停哭喊,只有小苏然一人淡定循着模糊脚印摸黑回了家。苏母哭得肝肠寸断,直到深夜小苏然扣了门喊娘亲爹爹,苏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暂时缓了下来。倒是苏父拉着小苏然手臂就准备一顿好打,动手之前被苏然奶声奶气一句“爹爹我饿了”软了心,伺候小祖宗填了肚子,小苏然才道出其余小孩的大致方位,官府增派人手辗转了一夜才找齐了白日里失踪的小孩,而这边小苏然已经酣睡。
真是有惊无险,此后苏母严加看管苏然的一言一行,苏父更甚,每次小祖宗出远门必定派人暗地里跟着。直到苏然稍稍记事,便变着法子支开跟踪,老苏家一大家子包括下人奶妈没少操心。
老苏家是经商世家,到过不少地方,潜移默化受到影响教育子女的方式及其开放。于是苏然13岁以后便跟着自家兄长学医试草药;跟着自家阿姊吟诗作对,琴瑟皆通;跟着苏父到处游走经商,收集奇货珍宝,甚至有时跟着娘亲学习打理衣物云云。可谓样样精通,论性情相貌嘛···
大姊苏嫣遗传了苏母的傲人外貌亭亭玉立,身段婀娜,举止优雅落落大方;二兄长苏彻继承了苏父的高大魁梧,五官深邃,一表人才,多数女子心中夫婿的最佳人选;倒是苏然糅合了苏父与苏母的长相特征,生而颀长,肤质细腻白皙,五官精致妖娆如同妙龄少女,以他的话说:不喜欢这幅长相,过于女气阴柔。苏然平日里处理事情时倒也细致认真,只不过嬉戏起来偶尔忘情忘我,小心机颇多。只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却是老苏家的心头肉,犯些大小错误都以撒娇博取同情,于是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苏然平日里爱好颇多,譬如相马,斗鸟,赏花赏珍宝,赏房屋建筑,赏挂饰、衣物云云。
这日晌午,巡视完城门附近的商铺后,苏然照例往城内商铺巡查。说来也奇,平日里长安城虽热闹,但不同于今日外商云集,带着奇珍异宝辗转于各个商铺。正在环视四周的苏然听到身后传来彪悍的马鸣声,马蹄声清脆悦耳,苏然断定这必定是匹好马。
苏然急忙回头寻找,凝眸望见六个异地人均骑着高大的马匹,领头的是一匹无人骑坐的红棕色悍马,骨骼高大,马瞳漆黑,马腿修长,最不能忽略的是悍马身上的挂饰罕见非常,透着浓郁的异地风情。苏然承认即使见过很多奇货,这样的装饰确实也太夺人眼球,想必马主人的来历必然不简单,这样凝视着便忘了自己处在大路中间。
前方马匹上的异地人高声吼叫着不清明的语言,路人见势早已纷纷躲开,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马匹,路人开始高声尖叫。苏然回神的同时,随从大力拉过自家少爷躲开来势汹汹的马匹。刚好领头的马匹在苏然身前一米开外抬蹄停下,嘴里嘶吼着,马身上的挂饰叮当响。身后的异地人满脸惊恐,担心出了事不好向楼主交代,毕竟楼主嘱咐过在中原不可惹事。看到领头的冽风及时停下大伙都缓了心,果然楼主的马是有灵性的。
六个异地人齐齐下马致歉,便看到这样的一幕:一个粉面素装中原人嘟着嘴吹着奇异的曲子靠近冽风,伸手便轻易触碰了冽风的前额,理了理马鬃,眼里满是欢喜与怜爱。随从知道自家少爷已经喜爱上这匹悍马了,大有要添新宠的势头。
而这边倒是十分惊奇,冽风性情刚烈而且认主,唯有楼主方能驾驭,这中原人果真有些本事。
苏然对着六个异地人欣喜开口了:“听得懂汉语吗?开个价,这匹马我要了。”
“十分抱歉阁下,这是家主的马,不予以开价论卖。”左侧一斯文长相男子行了个异族礼,秉着一口生涩的汉语开口回应。
苏然不停顺着悍马的鬃毛,“哦?其实也就是说你做不了主?”
认定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这个习惯苏然从小便已养成。
对方回应得十分有礼,苏然不好刁难,当下来回踱步想了个法子,“这样吧,几位一定还没有找到客栈,鄙人可以提供住宿待你们楼主回来之前不收取银两,若你们楼主找来只需告知一声,我来与你们楼主商讨,如何?”
斯文男子似乎是翻译与同伴知晓,商讨了一会回应“也妥,若不嫌麻烦请公子开道。”
苏然心中是藏了私心的,异地人到底也不明白中原人的习惯,到时若是情况有变,秉着六个人的住宿与开销也足以拦下那匹悍马。想到这苏然嘴角不自觉上扬,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中意的马匹了,手段再极端也不觉得卑劣。
“这边请。”
在城内的客栈安顿好六个异地人之后,苏然折身回家换了一身衣物,遣了手下封祀去查探异地人身份并且静候佳音,之后便赶到客栈马厮去见心心念念的悍马,这马是真夺了他的心智了。
傍晚,封祀匆匆来报,“少爷,对方一行人来自突厥,他们嘴里的楼主——阿悉洁·拓斯是突厥贵族后裔,现如今是个商人。”
迷着一双狭长勾魂的眼,苏然心下断然。
“突厥?北方人?不碍事,反正这马我是要定了。”
“属下听说这阿悉洁·拓斯出了名的鬼见愁,武功了得;那匹冽风是他花了三年驯化的。”
说明这楼主也是个爱马之人,夺其所好迫不得已,谁教自己也如此喜爱这悍马。
“无妨,多备些银两,换匹马足矣。人什么时候到?”
听了这么多看来得到悍马希望渺茫,得给对方把面子做足了,这马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自己的了。想想还没有哪匹马能让自己如此上心呢,冽风,你可要争气些。
“探子回报已经在路上,估计快了。”
“随我迎驾。”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