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沉默片刻,忽然问:“秀芳同志,当年...你为什么要救他?”
王秀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沧桑。
“那时候我刚从暗访组死里逃生,九个战友没了,我心灰意冷,甚至想过一了百了。然后就在江边看到了他,那么小一个孩子,被洪水冲下来,卡在石头缝里,还有气。”
“我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睁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我就想,也许老天爷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救这个孩子。”
“后来我给他取名知行,是希望他将来能知行合一,走正道,做清官...没想到,他真走上了这条路,还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陈建国眼眶发热。
他转过身,郑重地向王秀芳鞠了一躬。
“秀芳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谢谢你把他养大,谢谢你...把他教得这么好。”
王秀芳连忙扶住他:“陈书记,你别这样。知行是个好孩子,是他自己争气。”
两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郑绍庭在秘书搀扶下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建国,秀芳。”
这个称呼代表着...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郑老走到近前,先看了眼icu里的情况,才转头对医生道:“李主任,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李主任是刚从京城飞过来的脑外科权威,参与了陈知行的手术。
“陈书记,王组长,陈知行同志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康复会非常漫长。大腿动脉吻合后,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逐步负重。”
“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但轻微脑震荡和可能的神经损伤,需要密切观察。”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陈知行同志本身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中度抑郁症,这次重伤和濒死体验,很可能导致病情加重。”
“心理干预必须同步跟上,否则...即便身体康复了,心理也可能崩溃。”
陈建国的心又揪了起来。
王秀芳却问:“李主任,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身体治疗在战区总院完成,但心理康复...最好去专业机构。”
“国内在这方面最权威的是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他们有专门针对重大创伤后心理重建的科室。”
郑绍庭点点头:“那就这么定。等知行身体条件允许,转去北京。心理治疗的费用和安排,我来协调。”
陈建国再次道谢。
郑老摆摆手,目光落在陈建国脸上:“建国,京城那边的会,你也知道了。让你退一步,是战略需要。”
“至于知行去南疆...虽然艰苦,但也是机会。南疆的毒品问题积重难返,王振国和陈知行搭档,一个稳,一个锐,或许能打开局面。”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组织安排,我服从。”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再次响起,陈建国抬眸看去,眼中满是疲惫和憔悴。
眼窝深陷,黑眼圈底色太重,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是有些乱,脸色不太好。
他这个年纪,这么连夜赶过来,又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身体也有些熬不住。
郑老也看了一眼走廊,看着乌泱泱的一群,长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周家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周若璃这位周家代理人就开启了报复。”
“某些政治家族...被周若璃无差别攻击,其中反应不过来的小家族死了五座,陶家都只是留下了自己的自留地。”
“周老和霍老昨天晚上也去了庭院坐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
“周若璃...昨天晚上亲自解决了两个人,不过都是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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