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溢两只手紧紧抓着公交车上的杆子,瘦小的身子被推搡得厉害,加上晕车带来呕吐感被强行压在胃里,整个人犹如快要透支一般满头虚汗。
“阿姨···我有些不舒服,不然我先下车,等会儿你忙完了来这里找我好吗?”她仰头问道。
与此同时,陆云曼惊喜的叫道:“阿姨阿姨,你看路边有卖小黄鸭的啊!好可爱!”
张妈慈爱的笑笑:“这种小鸭子长得可爱,养起来可麻烦了哟。”
舟溢视线有些发黑,朦胧间隐约看到陆云曼扭头冲自己冷冷一笑。
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冷。
刹那间大车猛地减速,又被前面的人撞得一下子被推到了后面。
她头晕眼花几乎要吐出来,刚勉强站稳要回去,却猛地被人死死地捏住了肩膀,下一刻被人捂住了嘴。
“唔····唔·····”她惊惧的瞪大了眼,扭着身子挣扎着。
喧嚣的公交车没有人听见那一声细小的求救声,摩肩擦踵的拥挤空间里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小小女孩的失踪。
鼻尖有异样的气味······舟溢慢慢陷入了昏迷,昏迷前依然望着张妈和陆云曼的方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张妈和陆云曼笑容满面的在说着什么。
我曾经历过最深的黑暗是人心的阴冷。
我曾遇见过最痛的恐惧是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我曾被人遗弃在空无一物的原野上不知目的的流浪。
我曾那般悲惨,所以练就如斯坚强。
我曾这样弱小,后来懂得强大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那已经是最直接的可怕。
那三天,舟溢几乎每每想起都还会觉得胆寒。
被人套在一个大袋子里,塞进一个箱子里,身体蜷缩着,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箱子盖上,遮去了最后一丝光明。
她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还是一群受害者中的一个,只知道自己被当做货物一般搬上了一辆车,然后不知道被运往了哪里。
蜷缩在黑箱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没有食物,没有水,嘴巴被封上了胶带。
身体从疼痛到麻木,意志从清醒到涣散。
不管她是如何撞着,唤不来丝毫注意。
她会死吗?还是会像电视里看到的一样被卖掉?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毁掉她。
舟溢绝不是一个容易哭的孩子,父亲背叛的时候她没哭,母亲悄悄自杀的时候她没哭,父母拿书互相砸的时候她没哭,在班里被人当众说出家事被同学们恶意嘲笑的时候没哭,放学被人堵在楼梯口要自己承认自己是可怜的小孩她也没有哭,最好的朋友拍着她的背要她哭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这是唯一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
无声的痛哭,撕心裂肺,无边绝望——
密闭的箱子里,小小的女孩被绑成了一团,嘴巴被人贴上了厚厚的胶带,额头因为撞击已经满是青紫,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已经死去一般。
唯有那双眼,透澈明亮,潺潺的往外流着晶莹的眼泪。
亮若星辰的眸子,哀伤,空旷,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