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从这別致的安检方式中回过神来,余扬就被水手服的手机头从履带上拽起。手机头重新押著他,从前方不远处的楼梯下楼。
到了下面就是站台。一条敞开著车门的地铁停靠在侧边的轨道上。站台上的手机头们陆续进入地铁里。
而站台墙上的站点地图,也还是写著一堆仿佛生僻字和错別字的字符。和上层的gg牌一样。
余扬经过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一眼。
这些字有的歪歪扭扭,不是顛倒或镜像,就是一笔一划尽显圆滑的扭曲;有的呈现出黑色和血红色之间的渐变模样;有的把相同的字密密麻麻写了紧凑的一大堆……完全看不出原本要表达的意思。
而进了地铁后,这样的字符就更多了。本来是用来標识站点的,却简直遍布了整条地铁的內壁……
“我们这是要去哪?”余扬不是太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手机头们还是不搭理他,各自找了个位置落座。几乎將整条地铁所有的位置都给占满了。
余扬也被按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被无数脸上长著手机的古怪乘客包围,他只觉得这趟“旅程”的氛围无比诡异……
车门缓缓关闭。地铁內置的广播响起。声音忽高忽低,还不时被各种杂音打断:
“欢迎乘坐……本趟列车开往……请……不要……祝您旅途愉快……”
就在这样堪称听力测试的凌乱广播中,地铁缓缓启动。
余扬不知道这趟地铁究竟要运行多久。
因为地铁的“动態站点指示灯”原本应该只位於车门上方,却跟杂乱的站点名字一样延伸了出去,遍布了墙壁的每一个角落。其中不乏各种岔路和循环。
而且没过多久,余扬就意识到,看站点指示灯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帮助——地铁还没到站,標誌著他们所在地的指示灯就已经毫无规律地换了好几次位置。
如果地铁就这么一直平稳安全无事故地开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现找死的契机……
或许得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才行。
余扬百无聊赖地垂著头,双臂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环被没收,无法確认时间。
在单调的白噪音中,也不知地铁行驶了多久,广播终於再次响起:
“即將到达……请……有序……谢谢……”
余扬一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能感受到地铁正在减速,窗外的黑暗也开始被亮光代替。
不多时,地铁稳稳噹噹地停在了新的站台。伴隨著到站的提示音,车门缓缓打开。有相当一部分手机头起身离开地铁,也有新的手机头从外面的站台涌入。
余扬刚站起来,就被左右两侧的手机头又给按了下去。
“坐好。”
看来这里不是他要下车的站点。
不过没关係。
“我要上厕所!”余扬高声提出诉求。
此话一出,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明显变轻了。
“……准许放行。”
余扬如获大赦,小跑著溜出地铁。
转头一看,却发现水手服的手机头也同样下了地铁,紧紧跟在自己身边。
“我要自己上厕所!”
余扬强调著“自己”二字。
“洗手间位置?”手机头冷冰冰地问。
“……”
不知道洗手间究竟怎么走,为了不引起怀疑,余扬只好任由水手服手机头七弯八拐地把自己带到了洗手间。
“你怎么还跟著我?我要进男厕!你难道还想跟进来?”
看了看手机头扎成马尾的长髮,以及明显具备女性特徵的身体。余扬又发出了新的反对声音。
虽然不知道手机头这种类人生物是不是真的有性別,也不知道就算有性別又会不会有基本的羞耻心。但他还是想先尝试一下——万一这么说真的有效果呢?
闻言,手机头一言不发,只是抬手指了指余扬身后。
余扬顺著她指的方向转身一看,顿时沉默了。
只见原本应该区分男女的两处洗手间,门上的標示牌却也和地铁站点一样写著怪诞的字符……
其中一扇门上写著“?”。
而另一扇门上写的是“嫐”。
“呃……我应该进哪一间?”遇到难题,余扬诚恳地请教。
手机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疑问。静站了半晌,最后把余扬隨便推进了一间洗手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