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A市的D大担任心理辅导老师,也曾听过不知名的同学向她诉说不可得又或者是压抑的恋情。
听过太多别人的故事,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她就算做得到表面平静,也无法让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他要出国了。”陈维嘉低着头,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所以跟你说分手了?”徐宁意问道。
“我……”陈维嘉摇摇头,“他要出去最少八年,甚至可能永远都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徐宁意有点明白了,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没什么差异,可对于这帮少年,又能有几个八年经得起等待?
“你是觉得自己等不下去,所以想找个理由跟他说分手?”
“妈!”陈维嘉有些不悦,“你怎么老想着分手分手的?”
徐宁意猛一拍沙发,整个人站起,提高了音量,“我倒还是想去佛祖面前拜拜,让你们好聚好散呢!”说完,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无力地坐下来,“可是我不能啊。你是我的儿子,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们是一家人……”
对啊,他们是一家人。他们家一贯实行民主,如果连作为父母的人,都不去支持自己孩子的选择,逼迫着他走上自己所认为的正轨,这对孩子而言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难得真的就是对陈维嘉好吗?
徐宁意啜泣着,陈远堂走过去抱住自己的妻子,给予最大的安慰。
陈维嘉很少细细观察自己的父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在外看起来都是体面的,在家里也因为心态的年轻比起很多同龄人来看起来要显小的多。可这一次,他却看见了不知何时爬上了徐宁意姣好的面容的岁月痕迹,也看见了陈远堂发梢上不知何时变白的几根头发。
他的爸妈变老了。
在他逐渐成长,变得能够为这个家担当一切的时候,在他心中向来无所不能的父母正在渐渐老去。
“对不起。”陈维嘉缓缓吐出这么三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之所以今天就愿意说出来,是因为在他心里,他的父母一贯来就比别人开放、宽容、民主得多,他以为对徐宁意又或者陈远堂而言很好接受,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也会有纠结的时候。
他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当初执意追求卫遥是个错误,却又很快地坚定了立场——这不会是个错误,如果没有卫遥,他就不会取得能让爸妈放心的成绩、看见他们因为自己而高兴地笑。
徐宁意摆摆手,“你那天问我,如果你喜欢上的是个男生怎么办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了。只要你不是做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情,无论你怎么样,你始终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也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她用纸巾拭去自己的眼泪,吸着鼻子这样说道。
“卫遥,的确是个值得你去喜欢的人。爸爸妈妈也很欣赏这个孩子,相信你的眼光没有错的。所以不需要向我们道歉。我们一直觉得,你自己过得开心是最重要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远堂开口了,“我们很高兴,你愿意现在就亲口告诉我们你和卫遥的恋情。爸爸妈妈,很高兴,真的。”
陈远堂也湿了眼眶。
陈维嘉哽咽,“爸,妈。”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徐宁意问道。
陈维嘉对于这个问题,之前就做了很久的准备,“我也打算去X国。”
徐宁意与陈远堂对于陈维嘉的这个决定毫不意外。
“我,打算高考考完以后去申请考……或者,有和X国合作的那种专业也可以……”陈维嘉说着自己的打算。
徐宁意从沙发上站起,抹抹眼睛,“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做决定吧。但是你要记住,自己选择的路……”
“跪着也要走下去。”陈维嘉冲自己的父母咧嘴一笑,“我知道的,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你们从小就教我的,我一直都记着。”
陈远堂感慨,“卫遥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希望你要配得上他的优秀才好。”
日光灯下得到了父母的认同的陈维嘉显得格外得有底气,“谢谢爸妈,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