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只觉得方才她所受的愤怒与委屈在这瞬间都爆发了出来,“罗成!你到底要怎样!”
看着眼前女子眼角噙泪的模样,罗成方慌了神:“我没想怎样。月娥,我只是不想你留在虹霓关内,我只是不想跟你刀戈相见。我以为把你控制在我的手下,我们就不会对阵了,是不是?”
月娥没想到罗成竟是存着这般的打算,摇了摇头:“你错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会与你斗争到底的!”
罗成神色一定,正色道“我是绝对不会杀你的。等我攻破虹霓关之后,我就会放了你,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绝不会拦你。”
月娥偏头轻嘲少年的天真,她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等你攻破虹霓关之时,我,就会杀了你。你还会这么想吗?”
“能死在你手里,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对上他黝黑沉静的双目,那双眸子里写满了认真,仿佛在证明主人的话毫不作伪,月娥只觉一股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不知是喜、亦或是悲,偏头不再看他“罗成,我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让我这辈子遇见你啊!”
“不是你欠了我的,而是我欠了你的。是我欠了你的情义,所以这辈子我是来还情债的。”
月娥心中一跳,忙驳斥道,“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罗成上前两步,逼她与他对视,“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一直觉得,”他覆手扶住她的肩,“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夫人。”
罗成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油腔滑调的,是以自己一直不敢确定他的感情是真是假,这么认真的表情是第一次见,月娥不由定定看向他,却见他又拿出当日那飞刀,这是要做什么,自己不从便要了她的命吗?月娥睫羽微颤,缓缓闭上了眼。
半饷却只觉身上一松,原来罗成用刀为自己解了绳子,她一把夺过柳叶飞刀,抵住眼前人的脖子,“你相不相信,我会杀了你!”语气中满是堆砌起来的凶狠,外强中干。
罗成面不改色,“我说过了,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死而无憾。”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忽而模糊了月娥的视线。
罗成握上她的皓腕,“这把飞刀是你送我的。这些天来我时时带着它。看着它,我就想起了你,能死在它的手里我会感激不尽。”说着带着她的手连同飞刀紧紧抵在动脉处。也许,这一切都是错,但我愿意一错到底。
月娥一时有些承受不住,方知少年的情根深种,他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深爱,愿意以命相搏,而自己却还在怀疑他……抽手丢了那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要取大哥以命相保的虹霓关,而我,要守关……
我们终究走不到一起,又何必让她知道这腔深情徒增哀戚。
罗成扳正了她的身子,“月娥,我若要走我绝不拦你。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当真要与我生死相搏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罗成转身踱出几步,双手紧紧交握,静静地等候月娥的决定,能留下自是最好,若是她……决意要走,他也不想面对心上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好!”就在罗成快要放弃心中残存的那一丝侥幸时,忽闻月娥的答复,只觉自己死寂的心一瞬间又活了过来,他转过身来不想漏过月娥脸上的任何表情,又似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看着少年脸上显而易见的希冀,月娥终是不忍,“我可以留下来。不过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伤害我大哥。”她又何尝想与他兵戎相见。
“好。”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还要写一封信,你给我大哥送过去”
——
侍女送来饭菜,却被新文礼全数喝退。
“滚!小妹生死未卜,我还有何心思进膳!”八马将露出他生平从未有过的焦虑,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正此时——
“报——”
“前方西魏军送来小姐一封书信。”
寝食难安的新文礼忙道:“快呈上来给我看看!”
忙不迭地展开书信,信中只是了了几字。
‘小妹无恙,大哥莫念’。
确认是小妹的亲笔后让新文礼稍稍安下了心,小妹眼下无事,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对策,再将小妹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