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有一死,要生的有意义,死得有价值。
这句话陈承乐活着的时候,在战斗间隙稍有休整的空档,常常抱着抢背靠树干思索:老死算不算有价值?
闭上眼前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可惜不能老死了,为国捐躯也算有价值吧。
十六岁之前的陈承乐家庭幸福而美满,跟其他无忧无虑的叛逆少年一样。每天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所有幸福美满的泡沫,在陈承乐十六岁成年那天,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被一根钢筋“噗”的一下,扎破了。
陈承乐他爸妈出差赶着回来给他过生日,高速路上一辆运输车翻车造成连环车祸,货车上飞出一根钢筋穿透后面紧跟着的轿车,车内两人当场死亡。是他一心催命一样催着爸妈回来给他过生日,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十八岁的少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削薄紧抿着的双唇预示着其主人的坚定。少年随手扔掉了空酒瓶,洗了个澡,又去理发店把过长的头发剃成了板寸,露出一张略泛白的坚毅面庞。
陈承乐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又贴身放好随身携带的那张,已经被磨的泛白的全家福。照片上爸妈带着温和的笑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陪在他左右。
第二天陈承乐带着他那没几两重的行李一头扎进部队,玩命的训练。从新兵蛋子班长,再到侦察连,直到被选拔至狼牙特种大队。队里代号’三狼’,出任务不要命的拼命三狼。多少次绝地反击,都是陈承乐拼着那股劲儿带他们杀出重围获得支援的。
他们头儿每次叼着烟坐在抢救室门口,都恨不啐他一脸,简直又爱又恨,一出任务就为他心惊胆战。这丫压根就不是思想觉悟高,为党为国为人民,这丫是压根就没想活着回来。
这小子一头扎进来就是十多年,没休过假,没回家看看,直到死前那刻。
陈承乐想着这条无牵无挂的命总算不是被糟蹋没的,总算不轻于鸿毛,总算有那么点价值,死后有脸见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