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郁的深山中,寂静清幽,潺潺流水声响彻山谷,远处隐约有蝉鸣鸟叫声,古树下,躺着一具玲珑的身躯。
脏乱的休闲套装已经无法分辨曾经的颜色,血迹斑斑,或深或浅,或明或暗。
而她,似一株即将凋零的百合,奄奄一息。脆弱的不堪一击。
泛白的嘴唇干枯皲裂,发丝凌乱,血迹透过发际线划过苍白的容颜,坠落尘埃。
深山幽谷向来寂静,隐约中还有鸟叫声传来,像乌鸦。幽怨恐怖。
浓郁的枝叶遮挡住了整片天空,丝丝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隐约还能看到蓝天。
几天了?五天?还是六天?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她也能在野外支撑这么久。
好饿,也好累。
恍惚中,她想起了他,那段孽缘。
相识在蓝天下晴天里,相知于风雨中,分分合合,一晃眼却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时间。她为他耽误了整整五年。
她痴愣的望着远方,苦涩中夹杂着绝望与执着,瞳孔开始涣散。
飞机遇险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他一定知道自己出事了,他一定知道自己已经遇险了,他们会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了,不会再来寻找自己了,甚至,他们可能会暗暗高兴不已,自己这块拦路石终于不会在出现在路中间。
多可悲!
她想要放开他,想要不在想念他,想要不在爱他,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控制自己将魔化的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爱他。
她讨厌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明明都已经亲眼见到那不堪的场景,明明都到这般境地了,却还是放不下他。
婚礼前夜,在她精心布置的新房里,他与另一个女人云雨交融。彻夜狂欢。而那个与之欢好的女人正是她推心置腹的闺蜜好友。
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光里,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与她最信任的那个女人双双选择了背叛。
呵,原来这五年都只是所谓的自以为是,是自己在自相情愿的纠缠于他,就连婚礼,就连婚礼也只是一场愚弄,利益的纠葛。
没有人知道躲在衣柜中本意设计一场惊喜的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是多么崩溃。
而她没有揭穿,懦弱的流了整晚泪,恍若带上面具维持着一切美好的景象。
成功的结了婚,装聋作哑的过日子,仿佛一汪平静的死水,隐藏在这摊死水下的是她日益增加的歇斯底里与癫狂。
还未泯灭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放手,尝试放下,旅行也好,感受外面的世界,将他从心里卸去。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
若不是这场空难…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彻底明白,爱恨情仇不过过往云烟,那都是屁话,她终究无法成全,无法退出。无法放下。
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要带上他一起。生死纠缠,永世不休!
楚墨幽,我真的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这深山野林中死去的话连尸首都会被野兽给啃食了。
我好痛!似乎每个细胞都在炸裂,痛的快无力呼吸了。
我害怕,不是害怕自己会死亡,相比起死亡,我更害怕你会忘了我,你那般残忍绝情。
楚墨幽,楚墨幽,楚墨幽......
蠕动的嘴唇,“楚墨幽”三个字含糊不清的从她嘴里蹦出,带着执念消散在空气中。
迷糊中,她好像又看看见了他。久违的面容。年轻俊朗,恍若初识。
庞大的丛林像是没有边际,不知深浅,这里没有人烟,与世隔绝,绝望,恐惧,怨恨,不甘,执念仿佛形成黑色的牢笼将女子笼罩,又被吸收进不知名处,如此循环,直至饱满。
这玄幻的一幕注定不被人得知。
她就这样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直至身体僵硬。
那是她们年轻的时候,初次相识,青春正好,他是校草,学校风云人物,她只是偷偷喜欢着他的其中一员。
命运让他们有了纠葛,相恋相知,爱情来的好突然,她就那样沉溺。回忆也好,幻觉也罢,沉溺何尝不美好。
只是,人世薄情,要她怎能安心独留楚墨幽一人于世呢。
城市繁华,是夜,灯火如虹,办公楼内一片漆黑,位于十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依稀可见灯火阑珊。
工作的忙碌与生活的琐碎侵蚀着他的精力,桌上一片狼藉,英俊的男人趴睡在办公桌上,猛然惊醒。
部分文档随着他猛烈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与之还有金色的铭牌,总经理楚墨幽几个字恍若流光流过。
又梦到她了,他失联了的妻子。一年了,她像是在他脑海里盘踞一样,越发清晰。
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些许期待,自己的感情似乎开始失控了。楚墨幽眉头紧皱。
这一年来,他时常梦见一处深山丛林,迷雾中参天树木粗壮高大,水流声,乌鸦的叫唤,以及她。
诡异的梦境场景真实,像恐怖片一样,他的妻子许翊就在那里不停的召唤他。
真是死了也不安分!楚墨幽沉稳的面容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邪气。
将思绪平复,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才一点。”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在呢喃,又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