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下,凌离殇凤眸微挑,洋溢起邪而媚的弧度,艳红的薄唇微张:“上戏吧!”
“诶,是,是!”罗理心口莫名一松,转身立马使了另一名唤刘启光的启倌到后台催戏。
一场戏剧开演时总有许多节礼,其中的弯弯道道怕是行外人也不知晓。罗理心中微紧,只盼不要惹恼了旁首的两位王爷罢。
尤幸,随着暴鼓一声响动,罗理的心也渐如旁落的玉珠,慢慢沉静。
而后,句锣,小锣交错熔岩,堂鼓的碰击擦出激昂的火花。梆子的嘶音,铰子与干鼓的错辉,绕音如万马奔腾,又似硝烟纷扰的战场。
一名画着黑红相见,线条粗犷,着色鲜明而极富个性的脸谱的倌人见于戏台之上,黑衣大袍在夜台中极其张扬。
杨业大呼而战,领火山军挂帅归北,更以宝刀一扫雁门,举国惊震。夜台上的凌乱相交的戏袍挥动,纷纷扰扰的剧面极其呤幻,引得看客纷纷沉迷其中。
杨业在刀光剑影、战火硝烟中名重誉满。
忽而剧风离转,马锣低沉哀音传出,杨令公困陷于两狼山,援兵不到,于风起云涌之势举兵突围,大败。阙然饥渴难耐,绝望碰碑而死。
渐慢的散板声与本文场而现的二胡、琵琶哀音相奏,交碰出凄楚悲凉的哀绪。恍若重锤般捶着看客的心,缕缕悲风绕着楼阁而起。
透过哀戚绕乱的剧面,凌离殇凤瞳微缩,眸中冰冷一闪而过:“大胆,如今战事在即,戏台之上竟编演如此挫伤军气的剧面,此乃大忌,你们下作戏子该当何罪?!”本是慵懒性感的嗓音带着冰冷,凌离殇拍桌而起,震动之声燃乱全场。
与之一桌的凌溯宇侧首而望着他的二哥,精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的二哥,怎会如此轻易动怒,何况还是关于皇家间的战事。
冰冷的气息缭绕着这个楼阁。楼上夕瑶心口一恸,缕缕不安的愁绪渐浮心头。
而见箱主与台上各倌纷纷弯膝而跪,磕头求叹:“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乱而嘈杂的恳求音不断地敲击着她的心口,丝丝的抽痛浮上心头,乱了她的思绪。
“夕瑶姐,怎么办啊?这可如何是好?” 莲儿心急,莺声转而起伏不定。
落在夕瑶耳里,却是如暖阳般和煦。谁道戏子无义,他们鲁宜班倌之间总会相互扶手共度难关,他们生活在最底层里,生活在他人的阴讽讥笑之中,却在面对生活时依旧灿烂如花。
“莲儿,你就在这站着,记住,不准出声。”夕瑶压低清雅的声音,轻迈着步子就要打开阁门。
“不,夕瑶姐,我们一起去。”莲儿急切地走上前,拉着夕瑶的右腕白袖,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紧张。
夕瑶转首,青丝随之而动,扬着飞泻的弧度,清冷的水眸中闪现的流光如磐石,坚硬而不可摧:“记住,生活不是平平仄仄的,只要鲁宜班一人在这,它就不会倒。”
莲儿望着那双眸,紧搵着白纱袖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夕瑶姐,一定要平安。”
夕瑶看了看莲儿,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心
中却是执拗如少年。
“来人啊,把这鲁宜班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留。”凌离殇看着眼前愈加缭乱的画面,细长的眉眼透着些许愠怒。
“且慢,王爷,一切都是民女之罪,这杨家将乃民女所著,不干他人之事。”清丽之声婉转如莺,透着清冷却又藏着急切。
众人皆向声源处望去,唯见一名女子青丝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扬,峨眉微蹙,撩人水眸漾着忧色,挺秀的鼻翼下樱唇小巧而粉,烛灯下黑夜中白衣如雪,恍若月中仙子。
阁中的人不自觉地倒吸了口气。世上竟有如此清丽之人,如画,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