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女子托起手中的琴，架在肩上，拱起的手臂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指尖一扬，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似梦似幻，不像真的。

曹垣听过这支曲，叫什么呢？

他侧过身，想去问爷爷，却在回头的瞬间怔住了。

大厅昏暗的灯光里，他看到爷爷的眼眶，湿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窒息感袭上心头，他抬头再次望向舞台上的女子，从她垂下的发间，他看清楚了那张脸，稚气的，美好的。

“阿吉——”

一声低低的呢喃穿过曹垣的耳畔。

他回身望去。原本坐着的爷爷却已经拄着拐杖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体像一片被风割破的碎叶，颤抖着，一步一步，想要走到她身边。

“爷爷”曹垣起身喊他。

老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仍是一步一步，靠近她。

怎么会，怎么会忘记这张脸，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她？

那一日，他在码头近乎疯狂的喊她，那一日，他抱着头，第一次，他在人前哭得像个孩子。那一日，他只是想要亲口和她说，哪怕只是一声再见。

那个人，是他的阿吉啊。

他怎么会忘记？

泪水越涌越汹，他一步一步，走近她。

记忆与现实开始重合，她说“曹莫凡，我恨你。”

她说“曹莫凡，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屏住呼吸，望着眼前的那抹身影，害怕是幻觉，小心翼翼。

是她吗？他的阿吉，回来了。

眼泪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收尾，停住了。

她睁开眼望着他。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般，她看着他，不说话。

台上与台下看似这么的近，却又那么远，远到这辈子，他仿佛都触不到她——

没有人说话，就连宾客们都不说话，大厅里静得出奇。

“这曲真好听，可惜我一直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他有些哽咽的问她“告诉我，好吗？”

“秋媒”她淡淡的说“是我爷爷写给我奶奶的。”

他顿了一下“原来是这样——”他笑“你叫什么名字？”

“方信之——”

“信之，信又是信得谁呢？”他艰涩的笑着“信之，唤我一声曹爷爷可好？”

她抿着唇，不语。

“罢了”他无力的摆摆手。

“阿垣——”

“是，爷爷”曹垣应了一声，从愣怔的目光中醒过神。

“你去安排一下，这位方小姐以后就住在咱们家——”

他抬头，只是一眼，那种熟悉再一次浮上心头，他望着她，露出淡淡的笑涡“你好，方小姐，我叫曹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