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提早来临。紫禁城内烈日当空,艳阳高照,没有一丝微风划过的痕迹。
“今年又该去热河了。”
四爷说这话的时候,我正预备端茶给他,忽然间失了手,滚烫的茶水泼溅我一身。
他脸上变色,连忙让菱儿去取冰块。
“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不小心?”他拖过我的手,小心查看。
菱儿急忙拿来毛巾包裹的冰块,他接了过来,给我轻敷在手上。
“…都有谁随同皇上出巡?你去吗?十三爷…去吗?”我问。
他瞄我一眼,继续为我冷敷红肿的右手。
“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我和三哥留在京城处理政务,太子不必说,老十三也自然要去,哪回少得了他?对了,皇阿玛这次还带了小十八,说是让他见识一下宫外的天地…瞎动什么,当心弄疼你!”
他的目光还在我手上,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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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我每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祈祷一切都是史书夸大其词,希冀历史可能出现偏差。
康熙率众离京,重担便压在他和三阿哥身上,他每日早出晚归,偶尔还得回府应酬家中妻妾,我和他见面的时间益发稀少,有时半夜醒来,才发现枕边人正要宽衣就寝,而天刚微明,他已经早早起身,急急出门。
九月的一天,他的亲随李全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主子,四爷的书信,请主子立即拆看!”他上气不接下气。
他早上才出门,并未特别叮咛什么事情,这会子怎么巴巴的着人送信?
我拆开信封,细读慢看。
“现下时局有变,危机四伏。风云际会中,只宜置身事外,静待时机,我等兄弟之事,汝须切记不可插手!禛字。”
端正的小楷,想必是他体恤我不懂行书,但那短短数句,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动了我的心。
日已西,天欲暮。
风乍起,雨将临。
“四爷现在何处?”我问李全。
“四爷不让奴才说。”李全怯怯地看着我。
“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吗?告诉我,四爷那里我自会担待!”我喝道。
“万岁爷下令,四爷和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等人都被拘禁起来了!好象…还有十三阿哥!”李全低头说道。
终于还是来了!
这是为什么?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菱儿过来传话:“主子,十三福晋来了。”
话刚落音,有一人匆忙进门,正是十三福晋。
她脸色苍白,双目失神,还未开口,泪已成行。
“楚颜,这当口本来应该避嫌,可是我实在不知找谁商量!”她说道。
我支开李全和菱儿,拉着她的手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着急,慢慢说。”我端上一碗清茶。
她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你虽然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是兹事体大,四哥之前没有对你透露一星半点吗?”
我摇摇头,说道:“宫中的是非也好,国家的大事也罢,他从不对我提及分毫。”
“四哥是真心爱惜你的,或许我不该让你知道。”她忽然犹豫起来。
“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能够佯装不知吗?十三福晋请讲。”我着急万分。
她无奈地叹气。
“事起十八阿哥病故…”她说道。
“什么?十八阿哥已经…”我怔怔地出神。
那个稚气可爱的少年,未曾展翅高飞的梦想,一切都成昨日流水了吗?
“是的。皇上在热河小住了一些时日,便北行朔漠行猎。行至永安拜昂阿,小阿哥一病不起,日益严重,虽然皇上数度派人急召御医诊治,但是小阿哥已然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皇上自小阿哥去后,郁郁寡欢,心绪低落,可是太子似乎不以为然,无动于衷,皇上怒急攻心之下斥责太子薄情无义,又列举太子往日诸多劣行,将其就地拘执,便在今日,皇上已正式告祭天地和太庙,废斥太子,著行由禁。”十三福晋说道。
“那十三爷和四爷为何事牵连?”我问道。
“具体情形我不太清楚,只是四哥不过是府内禁足,而胤祥却被囚于养蜂夹道,那儿潮湿寒冷,阴深幽暗,他几时受过这样的苦楚?我的心…”她再度泪湿。
“可有见过皇上?”我咬牙问道。
康熙皇帝,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