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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孑然一身 > Chapter01

Chapter01(4 / 4)

我走在路上,马路上汽车的鸣笛、路人的脚步此起彼伏。我看着眼前的一双双结伴而行或者一个个形单影只,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寂寞。我贸然来到这个没有朋友没有感情的城市,唯一的血缘纽带也只有我的妈妈,我们在这里相依为命。两人每天都是一脸疲惫地回家,没有多少交流与对话。

我才发现我的心早就负债累累,一肚子的苦水又不能倾吐干净。

突然觉得我被一股力量从这个世界中抽离了出来,尽管我与它殊死搏斗,可到最后仍不敌它而输的凄惨。我都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伤痕,眼光甚至无力再次聚焦,鼻孔和嘴角都流出炙热的鲜红的血,直到它慢慢风干成血渍,我的眼皮也跟着缓缓下坠。

至于最后是会被风土掩盖,还是被老鹰啄食,或是发臭腐烂……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低着头看着脚底走过的一块块地砖,上面的每一道痕迹都独一无二。可是偶尔也有几块不见了踪影,赤裸裸地显露出灰色的水泥。有些丑陋却也夺目。就像人生,好事不会被人注意,而坏事却偏偏死纠不放。人们不会在意平坦的地面,却偏偏叮嘱地上的窟窿。

我抬起头,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想叫住他,可他的名字却哽在喉咙里,张嘴便是自作多情,闭嘴却又不会甘心。

在我短暂纠结之后,我终于有了决定:“文申序!你等等!”

前面的少年一怔,脚步也跟着迟缓了一些,可仍旧没有回头。

我拖着自行车跑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走着。说实话,现在我的心里十分复杂,那是一种害怕、尴尬、纠结,却又极度渴望摆脱孤独共同扭曲混杂的心情。

我的喉咙有些干涩,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没有向我这里挪动一分半毫。“有事?”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梗塞:“啊这,没,不是我…”我急得语序混乱起来,我稍稍冷静后清清嗓子:“我,没事,只是看见你不打招呼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边走边回答。

我已经可以从容地回答了:“都是同学,而且都在这条路上,不打招呼显得太过冷血。”

“随便。”

“你好像也不想早点回家?”

他踢着地上的一块石头,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可最后还是回答了我:“啊,嗯。”

回答得干脆明朗。

我厚着脸皮继续询问下去,就像挖地探宝一般,好想继续往下就会收获彼此的熟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踢着石头的脚停了下来,也没有继续向前挪动脚步,而是轻微地抬起头,斜眼看着我。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就像被封印在北极的一大块冰里,四周朝着我的身体涌过来的是刺骨的寒气,深入骨髓。

“你问的,有些多。”说完后,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以刚才的步调向前走去。我稍愣两秒之后快步赶上。

我觉得可能问到了令他伤心的地方,于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一个岔路口,我们两个人分开了。

他走在岔路口时,什么也没和我说,就独自向着和我不同方向走去,害得我差点也跟着他走去。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转头同他说了一声:“拜拜。”意料之中,他依然没有理我。

在离岔路口前1000米的一块地方都是大排档,在其中两家的巷子里,有两个人从后门走出来,其中一个步履不稳,将手架在另一个的颈脖处,缓慢地向外面走。终于两条瘫软的腿支撑不下身体的重量而轰然倒地。孙耀芹看着苏冬宇颓废的身影,心中如同受到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她看着他,看着他如同高楼大厦一般的身躯此刻连草房子都不如。

他的面容消瘦,黑眼圈如同没有星星的夜空,脸颊呈凹陷状,手背和手腕处的血管看起来快要撑破皮肤。他的身上还弥漫着难以消散的酒气,嘴中喃喃着“再来一瓶。”她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来,血丝遍布,憔悴不堪。她蹲下身来伸出手,将他的头一把揽入自己怀中,下巴搁在他的头上,他细碎的头发蹭得她有些痒。

他们就这样在浅巷里静静地抱着,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凄美苍凉。

孙耀芹站起身来,将酒醉睡着的他背到自己的背上,举步维艰的向外走去。当她走出巷子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周遭多少的目光,有嘲笑;有同情;有怜悯;有唾弃。她听见离她最近的一桌男女的对话,男的说:“你瞧人家女朋友,对人家这么好,万一有一天我也喝得不省人事,你会管我”女的说:“呵,就你这德行,喝醉了也别让老娘丢脸,自己爬回家吧!你瞧瞧这男的,真没出息,看起来还是个学生样。”

如果换做平常,她一定马上就会冲上去,把这女的骂得狗血淋头,可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捍卫他的尊严,她只想把他带回家,让他不用在外面流离失所,让他至少能够躺进温暖的被窝。

在不久之后,一年一度的校运会正式拉开帷幕。我无疑是开心的,像这种轻松活泼的氛围任谁也不会深恶痛绝。

我坐在草坪的后面,看着眼前一堆堆三五成群的人和热闹激烈的比赛,有着强烈的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我仿佛体会到了古代的那些文人骚客由心而生发出的思念故乡的感慨,起初我认为他们是矫情做作的,现在看来,曾经是我错怪他们了。那种客留他乡真会让人觉得我低人一等。何况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或者小题大做的事情。每当我想去问问妈妈时,看到她因为疲倦而变得蜡黄的脸,又会变得于心不忍。

我实在不忍心在妈妈的心里捅上致命一刀。

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向四周望去,我在找什么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刚才心里突然地一下抽搐,而变得不踏实起来。我茫然四顾,最后在升旗台的阶梯上找到了他。对,是他,他坐在阶梯上,眼睛无神地眺望着赛场,手中拿着一杯干净纯粹的矿泉水。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会富有诱惑地上下律动,他的刘海软软的耷在额头上,随着晚秋的风轻柔的摇摆。

我搬起凳子走到他的旁边坐下,可能我认为,他是我在这个学校最熟的人。他完全没有理我。对于这点,我早已习以为常,因为通常,只有我主动的份儿:“你,一个人?”

他嗫了一口水,扭紧瓶盖:“你不也一个人。”

我耸了耸肩,做无奈状,抿起嘴唇耐心回答他:“对啊,我在这边没有朋友。”

他听完后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把头微微往我这边偏了过来:“等下,我有比赛。”

我并不清楚他的意思,含含糊糊没有底气地给了他一句加油。

他依然没有回答,站起来向着操场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又注意到了他右耳后的胎记。我听妈妈说,有胎记的人,上辈子都是富贵人家,他们死后,被人在身上做的标记,希望他们不要迷路。

而文申序,他明显是迷路了。

而我也并没有闲着,我也想为这个班级尽一份力量,于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起广播稿来,我几乎绞尽脑汁地想让我写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内涵或者文采。可是显然,那种朴素却饶有灵气的句子根本不可能从我的笔下诞生,就像一个还在哇哇学步的幼童,是不可能写出郭敬明一般让人望尘莫及的文字。

在我苦思冥想很久之后,一篇来之不易的广播稿终于出炉了:

“秋天,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让我们迎着爽朗的风,晒着温暖的太阳,尽情地挥洒汗水吧!加油!高一E班的运动健儿们!”

不过最后,在我准备去交之前,又莫名其妙地添了一句:文申序,加油。

很久之后,文申序问起当时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时,我想了一会儿,笑得很甜:“我觉得,你需要。”我看见他将头撇了过去轻轻一笑,就像初春的阳光,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舒适的暖意。

我走到文艺委员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将广播稿递了过去。她抬起头,甩了甩握着水性笔的右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一堆广播稿递到我的手上,说:“不好意思,我正在写广播稿,你可以把这些连同你的这张替我上交吗”随后,她有指了指左侧的演讲台:“交到坐在上面的同学就可以了,谢谢。”

受到重用的我当然很开心,顺手将广播稿接了下来,向演讲台走去。然而我并不知道,我将我的广播稿放在第一个的这个举动会带给我怎样的后果。

孙耀芹经过我的身边,不经意间瞥到了我的广播稿,无疑,她同样看见了最后一句以及最下面我的署名。她狠狠地望着我的背影,那眼神如同极度渴望将我生吞活剥。没错,就像老鹰盯着蛇,蛇盯着老鼠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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