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闹腾,醒来都已经是一天后的过午时分了,看着貘睡眼惺忪的醒来,枫狄也不再停歇,径直走到窗边扯开窗帘。顿时屋内堂亮,照耀了一室的阳光,一扫之前的阴霾晦暗,好天气就应该猫儿一样晾晾自己,貘慵懒的伸个懒腰起床。都已经秋天了,如枫市是个很美的地方,如同它的名字。每到这个时节,红枫如画,深深的嵌进宽敞的落地窗里。貘像每个醒来的午后一样站在窗前看风吹过殷殷的红林,纷扬一地的落枫,枫如画,如梦,辽远。
就在此时门铃叮咚如耳,打断了如此美好的午后。貘不耐烦的蹦跶去开门,不忘回头朝里喊着枫狄。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客人都是他的,都成条件反射了。
然而门开了,来客却很直接了当地打量起只穿雪白睡裙的她。貘鼓着腮帮子又气又懊恼,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盯回去。还是挺养眼的,刀削斧琢的利落轮廓,五官深刻朗目星眉,一身英挺的戎装革履更显得挺拔俊朗,赏心悦目。
正愣神间,人已经瞬移到客厅。什么人嘛,仗着自己长得帅了不起,貘没好气的白白眼。来客似乎没瞧见主人的注目礼,很悠然的往沙发一坐,随手拨开桌上一个茶罐子。
“小貘还是喜欢红枫茶呢,”西装绅士端起茶罐,眼神别有深意。然后不理会一旁被晾一边横眉冷对的女主人,自顾自的冲茶倒茶啜饮,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自家一样悠然自得。
——他怎么知道!客厅女主人貘后知后觉的警钟大响,那个人不咸不淡的一句却让她如遭雷击的惊心。这么些年来,枫狄无不小心的保护她任谁也觉察不出她的异样身世。而况这人人为活计奔波犬马的时代谁有闲心留心别人,而况这些年来她与枫狄无数次的变换身份。恐惧从脚底升腾直冲百汇,来人射来猎人的眼光,而她就像被猫盯上的老鼠,移动寸步都会被尖锐的猫爪掌控在五指之间。
恐惧骤增的时候,手臂被身后一拽,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熟悉莫名。男主人终于姗姗来迟。“不怕,有我在。”字字坚定的暖风。
“你来干什么!”这风瞬间就含了森森的冷意。
“三百年的债该清算了。”戎装男子眼里寒光乍现,然而转瞬又归于平静。催债人也可以如此冷静,果然是冰山。冰山将最后一口茶喝完,利落的起身,然后转身风度优雅步出大门,那个戎装军靴的背影在墙后渐渐变小,直到远得不真切了。
“已经三百三十三年了,还逃避么。”门外的慨叹疲倦而落寞。
——透明的,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也就是说他可以完全自由的出入。想到这,貘敏锐的嗅到了危险越加靠近的味道,就像一根越拧越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