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呢?为什么那个孩子会把它给你?嗯……难道你想‘进化’?还是说,想尝试一下魔法师与黑魔人之间禁忌的……‘爱恋’?哦呀,真浪漫~”
“……”
“又或者……”
女巫之王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你也想……变成‘人类’?”
艾涅菈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这个被直接戳破的、深藏心底最卑微也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看到她的反应,女巫之王发出了银铃般清脆、却毫无温度的笑声:“哈哈哈!真好笑,你真的认为……这有可能吗?”
“白流雪说过……这是可能的!”
艾涅菈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佛在捍卫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吗?”
女巫之王止住笑声,语气重新变得玩味,“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这张符咒啊……它里面封存的‘力量’,早已流失殆尽了。现在,它就像一张被虫蛀空的废纸。虽然不久之前,它确实曾是一张相当出色的‘作品’,连我都未必能随手做出这般完美的东西……但现在,不是了。这只是一件‘垃圾’。依赖这种东西的你,和疯子有什么两样?还不明白吗?”
“怎么可能!”
艾涅菈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白流雪不会给她一件无用的“垃圾”,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但女巫之王的话语又如同毒蛇,钻入她动摇的心防。
“我该……相信谁?”
“看你这副表情,是真的不知道呢。”
女巫之王似乎很满意她的挣扎,轻轻对着手中的破旧符咒,呵出了一口带着冰蓝色微光的“气”。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暗淡无光、近乎废纸的符咒表面,骤然泛起一层柔和却坚定的乳白色光晕。
紧接着,那些原本模糊难辨、甚至看似残缺的纹路上,开始有规律地亮起一个个复杂而古奥的字符,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仿佛沉睡的文字被重新唤醒。
“来吧,证明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信任’。”
女巫之王手指一弹,那枚被重新“点亮”的符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轻盈地飘起,擦过艾涅菈因震惊而呆滞的脸颊,然后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白流光,迅疾无比地射向城墙下方、太玉山城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啊!不行!”
艾涅菈的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
她猛地向前扑去,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却只抓到了一缕冰冷的空气。
符咒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阴影之中。
没有半分犹豫,艾涅菈纵身从高高的城墙甬道边缘跃下!
半空中,漆黑的魔力自她周身爆发,形成缓冲的气流与短暂的滑翔力,让她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着符咒消失的方向,拼尽全力追去!
女巫之王依旧站在原地,宽大的斗笠在无风的诡异空间里纹丝不动。
她望着艾涅菈决绝追去的背影,那鲜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深、更难以捉摸的弧度。
“黑魔人……的人类化。”
“至今为止,从未有过先例。”
由人类灵魂被异界力量污染、扭曲而成的可悲存在,其“净化”与“回归”之法,在此世的理论与实践中,皆被认定为“不存在”。
然而,白流雪似乎正通过艾涅菈,进行着一场……实验?
不,或许不是“实验”。
是“确信”。
“那件古物……‘唤魂之契’的残片么。”
女巫之王低声自语,猫面具后的目光幽深,“将如此珍贵、甚至可能仅此一件的‘遗物’,交给一个黑魔人……看来,他是真的‘确信’能够让她变回人类啊。”
白流雪确信艾涅菈能够恢复人类,所以才将那东西交给了她。
“黑魔人无法变成人类……这本是铭刻于世界底层逻辑的‘定数’之一。”
但,如果那个少年执意要违逆这“定数”的话……
“倒是可以……看看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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