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跟你说,那家伙的拳头有这么大!但我可是很厉害的!”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比划,眼中却带着真诚的笑意。
花凋琳则来得更规律些,带着外界的故事与消息。
她会用那清冷而悦耳的嗓音,将纷繁的事件编织成童话般的叙述:“从前,在翡翠枝桠的尽头,住着一位喜欢星星的小公主。她总想触摸星辰……”
叶哈奈尔总是听得入迷。
他们的到来,是幸福的。
那些声音,那些故事,短暂地填补了她心中巨大的空洞。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聆听他人的冒险,无法替代亲身踏上旅程的渴望。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自由与广阔世界的向往。
她渴望用自己的双脚,踏上花园之外的土地;渴望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哈泰灵口中的壮丽景色,亲身体验花凋琳故事里的悲欢离合。
为此,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彻底觉醒,拥有真正独立、高贵的精灵之魂,从而摆脱与花园土地的绝对绑定。
数十载,数百载……她将所有的心念与时间,都投入到这场孤独的朝圣之中。
冥想,修行,沟通自然,锤炼灵魂。
身体因失去心脏而日益衰弱,精神在漫长孤寂中磨损,以至于心性似乎都停留在了纯真的孩童时期。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飞翔,只要能自由,哪怕付出一切。
那时的她并不知晓,命运真的会索要“一切”。
“这颗宝贵的心脏,就让我来好好‘使用’吧~”
索雅得手后猖狂的低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记忆里回响。
又是数百年,在绝对的空洞与寂静中流逝。
胸膛里不再有心跳,只有冰冷的虚无。
她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思考,唯有“存在”,以及那被漫长光阴研磨得近乎麻木,却从未真正熄灭的……渴望。
救世主?英雄?夺回心脏?重塑灵魂?
不,那时的她,奢求的并没有那么宏大、那么具体。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看见”她的人,一个能陪伴她,驱散这无边孤寂的“存在”而已。
“可怜的孩子……”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她从一次深沉的意识沉眠中挣扎着恢复些许清醒时,她“看”到了花凋琳。
精灵王的容颜依旧绝美,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悲伤与……无力。
叶哈奈尔在心中拼命呐喊:不要走。我就在这里。看着我,和我说说话……
但她的意念无法穿透那层因虚弱和存在形式差异造成的壁垒。
花凋琳听不到。
“我一定会救你的。”
花凋琳留下这句近乎誓言又充满沉重的话语,带着那化不开的悲伤离开了。
此后,她来访的次数变得极少。
最后一次隐约感觉到她的气息时,叶哈奈尔察觉到,花凋琳身上的“祝福”变得异常浓重。
或许,正是因此。
年幼心智的叶哈奈尔,无法理解其中的复杂与艰难。
又是数十载春秋,在麻木的等待中滑过。
就在她对“被倾听”、“被看见”几乎不再抱有任何期望时……
“这里……倒是个适合锻炼的好地方。”
一个陌生的、属于少年的声音,清澈地划破了花园千年不变的寂静。
是白流雪。
那时的叶哈奈尔,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睁眼”去看,去感知了。
但这个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她灵魂深处剧烈的涟漪。
她拼尽全力,集中起涣散的意识,向他发出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