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啊。’
未来信息反馈回来。
于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刚刚说出“跟注”之后,银时十一月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银光极细微地一闪。
“……加倍。”他忽然补充道,推出了额外的筹码。
既然知道按照原有下注节奏会输,那就在“现在”改变策略,加大注码,试图影响对方的决策,或者至少增加“未来”的变数。
白流雪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对方突然的加注,没有立刻回应。
他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计算概率,几秒后,对发牌员说:“在发下一张牌之前,能否请您……洗一下牌?”
“什、什么?”发牌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规矩是发完一轮牌才洗牌,中途洗牌虽不禁止,但极为罕见,尤其是在高额赌局中,这通常被视为一种干扰或疑虑的表现。
“应该没问题吧?”白流雪看向银时十一月,语气平淡。
“……又不是你洗牌,是发牌员洗,有何不可?”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抽烟斗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在他刚刚“瞥见”的那个未来片段里,并没有“中途洗牌”这个变量!
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如同在平静的时间溪流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未来瞬间变得模糊、破碎,衍生出无数新的、无法立刻窥清的可能!
他已经下了重注,如果此刻牌序被打乱……结果将脱离他刚刚确认的“未来”。
“公开牌面吧。”
白流雪示意。
发牌员如梦初醒,赶紧发出最后一张牌,并翻开双方所有的暗牌。
白流雪:黑桃10、j、q、k、a……皇家同花顺。
银时十一月:三条。
“……是老夫输了。”
银时十一月放下烟斗,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些。
在他原本看到的“未来”里,白流雪应该是顺子,他是葫芦。
一次中途洗牌,不仅改变了牌序,似乎连牌运也倒转了。
“看来您原本拿了一手好牌。”
白流雪一边将堆积如山的筹码拨到自己面前,一边状似随意地说。
“嗯?啊……或许吧。”银时十一月含糊应道。
但心中那丝异样感越发清晰:这少年说话的口气,怎么仿佛“知道”自己原本会赢?
“是我要求洗牌,打乱了您的牌运。”白流雪继续道,迷彩瞳中倒映着筹码的光芒,显得深邃难明。
“嗯……确实如此。”
银时十一月重新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银色的烟雾将他略显复杂的表情遮掩。
这少年……真的只是运气好,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重新开始?”
白流雪问。
“……好。”
接下来的对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拉锯。
当银时十一月通过“窥视未来”发现自己将拿好牌时,他会提前加大注码,甚至激进地“加倍”、“再加倍”,试图一举奠定胜局。
而当白流雪发现自己牌面不利,或者察觉到对方下注异常凶猛时,他便会在关键时刻提出“洗牌”、“请旁观者切牌”、“更换一副新牌”等要求,引入新的、不可预测的变量。
每一次“变量”的引入,都像在银时十一月已然观测到的、相对清晰的“未来河流”中,投入一块巨石。
河流顿时改道,水花四溅,衍生出无数新的细小支流与可能性。
原本笃定的胜局可能化为泡影,原本的败局也可能因为一张牌的改变而翻盘。
双方的扑克技巧其实都谈不上登峰造极。
银时十一月活了无数岁月,牌技自然老辣,但更多是依赖经验和对人性的把握,而非职业赌徒的精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