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紅的似火,連在天空中飛的鳥兒也像是要被灼傷一樣,染上火紋一樣的橙色印記。
當相紫趕回馥陽城時,原本富饒的小城僅存斷垣殘壁,宛若廢墟。加上夕陽的火紅,讓這個小城像是即將熄滅的火燭一樣,搖搖欲墜。
想當然爾,他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東景軍用了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城鎮破壞殆盡,然後把他們要的給打包帶走,再來就不管這裡的死活了。
顯然,東景軍是怕被王暝的後援攻擊,但他們應該不曉得,賣出這個情報的正是王暝將軍本人。此刻,他應該笑的好不痛快,可明明他也是個將軍啊,竟然為了剷除政敵而毀了自己國家的三萬大軍,雖然數目也不是非常之大,但他怎麼可以......!
相紫搖搖頭,把滿腹的仇恨怒火給壓制,在欲走之際,聽見一個虛弱的孩童聲音輕聲說道:「救......命......」
在火紅的天空裡游來游去的海蛇瞟了他一眼,「不是吧,你要去幫忙?現在哪來的時間給你救人啊?」
相紫只是看了海蛇一眼,然後尋聲前往聲音來源。海蛇哼了一聲也跟了過去,碎念道:「凡人就是凡人,這麼容易就被感情所左右。」
相紫仔細的在傾倒的瓦礫和木柱裡找,總算,他看到一個細縫,裡頭有一雙眼睛無力的微閉,但嘴裡還是喃喃念著救命。
「這你怎麼救?」海蛇晃了晃,飄到他頭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你根本抬不動啊,我看你還是趕快去救你的將軍吧,那還比較有意義。」
「抬不動自然有其他辦法。」相紫後退幾步,然後將戰戟高舉,夕陽的光線折射那精巧的不似人間工藝所能鍛造的出來的戰戟上,讓人目眩神迷。
「......喂喂,你不是吧?」海蛇簡直無法相信眼前正在發生的狀況,牠驚訝的大吼,「你現在要拿我當挖掘器材?我可是神耶,殺雞焉用......啊啊啊!」
相紫一串流暢的身形移動,動作俐落大方的宛如舞者,他將戰戟往天上一劃,然後再做了好幾個複雜得難以模仿的技巧動作,像是在跟隱形人對打一般,他演練到一半忽地壓低身子,像是閃過一劍,接著他一個精準的直刺,如同攻擊到了敵人的要害一般,相紫躲過敵人拼命的最後一擊,轉瞬,一切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海蛇在他操演完後只能一聲怒吼,無法抵抗的衝向那堆廢墟,身體猛然一脹,大了數倍,然後將所有的障礙物一口吞入腹內。被海蛇的嘴掃過的地方頃刻變得平整乾淨,猶如法術一樣效果駭人。
「喔,我不行了,清這半塊地方我就快撐死了。」海蛇把主要的區塊清掉之後,便面露不適開始大聲抱怨,「你難道不能徵詢一下我的意見嗎?為什麼我非得要吃那堆垃圾?叫我吃人我是完全沒意見,但是這麼骯髒又沒營養的東西實在是誇......」
相紫點點頭,像是有認真聽完他的抱怨一樣,「嗯,那真是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他把戟一拋,戰戟在空中立刻捲來紫色濃霧,只聽見海蛇的幾句憤怒咒罵後,戰戟和海蛇便通通消失了。
相紫俯下身,想去拉出那個孩子,卻手一顫,望見那個孩子站的地方其實是一個巨大的洞,而孩子沒有跌進裡頭爬不出來的原因是--下頭全是滿滿的死人,有著穿著農衣的人也有穿著較昂貴的服飾的商人,還有的是尚未成年的讀書人,總之,這一整個城的人全被殺了,然後統一丟進這個洞裡。
裡頭的人個個死不瞑目,眼睛瞪大著,彷彿無法接受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一個個被殺,終至自己。
相紫閉上眼睛,不忍再睹這絕望且可怕的畫面,他沒想到東景竟然會為了那個東西而殘忍殺害全城的人!即便那東西在怎麼珍貴......
突然,他瞪大雙眼,突然想通了什麼似的,這個不計代價的手法怎麼這麼熟悉呢?相紫抱起那個孩子,他的面容骯髒,分不清是男孩抑或是女孩,不過不管性別,他一樣會救。「王暝,我皇甫相紫,」他抬眼看著天空立誓,聲音冷漠的嚇人,「這輩子和你誓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