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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盛世之前 > 情渐起10

情渐起10(1 / 2)

 上元节过去了,王喜指挥着宫人们将装饰的灯笼和红绸取下,清洗干净以待来年再用。不想一个不当心,从高处跌了一跤。王喜是大内总领黄门,又是服侍玄楠最久的内侍。太医院自是不敢怠慢,于是这段日子新制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其中一味药便是虎骨。

正巧,这日玄楠下了早朝欲回寝殿休息,太医院的新来小药童第一次看见圣驾,惊得将药箱摔在地上,里面的虎骨也散落一地。其中一块滚到玄楠脚边,他拾起来以后发现这块虎骨上,是有不一样的纹路的。又跟别的虎骨细细比对,只觉得这块虎骨不寻常。回到寝殿,细细想虎骨上那些凿刻痕迹,又曾在典籍中看到过商人曾书文于龟甲兽骨以问吉凶,才恍然大悟道那纹理是一个个字。本就对铭文篆刻有极大兴趣,此刻更是彻夜研究这虎骨。不过几天,他就译出了上面的文字:丙子,王贞,王宾岁,亡佑?(丙子这天,商王亲自卜问,进行宾岁祭祀,是否吉利?)

给玄楠讲经筵的官员们都是当代大儒,听闻以后无不赞叹陛下的才学。玄楠毕竟是个少年,听了别人的夸讲,还做不到似老者一般宠辱不惊。他整日洋洋得意,在冰蓝的眼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儿时那个骄傲且好为人师的小童。

不过多久,玄楠又召见太医,太医说以前有过一块这样的虎骨,不过早被碾碎做膏药了。听到此言,玄楠心痛不已,立即让王喜派人把太医院的虎骨一一查验,找到有这样奇怪纹理的兽骨有赏。不仅如此,还派了人去京城的药铺,专门重金收这样的兽骨。商人们因此趁机抬高了虎骨的价格。一时间,燕京城的跌打药价格飞涨。

一日傍晚,冰蓝正在整理玄楠明日经筵的用的书籍。纤云端了一盏茶来,说道:“小姐,从早到晚,你手上的活都没停过。”

冰蓝喝了一口,说道:“现在还不用熬到半夜,等殿试的时候,陛下看学子们的策论,有的可忙呢。”

纤云看着冰蓝为玄楠准备的书箱,说道:“小姐,明天经筵不过四个时辰,陛下读得完这么多书吗?”

冰蓝说道:“这不是书啊。是陛下的读书笔记。”

纤云惊异道:“看来咱们的陛下还真是学富五车啊。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对经筵如此上心呢?”

冰蓝说道:“因为学无止境啊。咱们大楚这么大,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陛下又不能踏足没一寸山河,只能听别人告诉他了呀。”说罢,冰蓝找出了一本空白的册子,又从架子上找出了一本书。

纤云翻开这本书,里面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她说道:“这里面都是什么呀,像小蝌蚪一样。”

冰蓝说道:“这是蒙古语。陛下正在学的。明天还有一位礼部的通译来给陛下讲课。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蒙古语练习我还没做完呢。”

纤云不解:“堂堂天子,为何学习胡虏的语言?”

冰蓝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了人家的文化宗教,击败他们和治理他们就容易了。”

这时,飞星风风火火地跑上来,说道:“纤云姐姐,六个时辰到了。厨房里都是香味呢。”

冰蓝问道:“什么六个时辰呀?”

纤云说道:“自然是我煲的腌笃鲜了。我还做了梅菜东坡肉和油炸响铃。”

飞星接嘴道:“还有白斩鸡。”

冰蓝说道:“过年都没见你做这么丰盛,今天什么日子?”

纤云笑嘻嘻地说道:“就是因为我今天找到了被我藏忘了的笋干和梅干菜。还想在飞星面前露一手。”

冰蓝听了,对着飞星笑道:“你瞧,我今天还是托了你的福。”说罢,她放下手里的书,说道:“响铃冷了就不脆了。咱们先吃饭。”

纤云说道:“响铃我还没炸呢。”

冰蓝说:“快去炸,我饿可坏了。”

冰蓝把菜分为了两份,小心翼翼摆好盘装在食盒里。趁着纤云炸响铃的时候,让飞星送去建章宫。一番忙碌以后,摆好碗筷,三人正欲享用。

这时,只听闻南熏台宫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然后,只见玄楠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他宽大的袖子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一进门,就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朕下次要杀了纪赟这乡巴佬!”

众人一听,屋里屋外跪了一地,冰蓝亦是如此。她开口说道:“陛下,要不先喝碗汤消消气。”说罢,她盛了一碗汤,端给玄楠。

玄楠汤羹鲜香的味道直冲他的鼻腔,他说道:“这是腌笃鲜。”说罢,把这碗汤喝完了。玄楠自用过早膳以来,一整日都水米未进,此刻这碗鲜汤下肚,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趁着玄楠喝汤的时候,冰蓝悄悄挪到小黄门边上,问他玄楠今日遇上什么事了。

这个小黄门是临时代替王喜服侍玄楠的,他告诉冰蓝今日殿中侍御史纪赟求见,他奏事从日出到哺时,讲得激情澎湃,片刻不停。玄楠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让他先回去,明天再说。谁料,这纪御史竟然不让玄楠走了,他一把抓住玄楠宽大的袖子。玄楠本就力大,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这御史没站稳,摔了一跤,把玄楠的龙袍硬是扯出了个大口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僭越,慌忙跪下求玄楠恕罪。玄楠正在气头理也不理,转身就走了。

殿中侍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既弹劾大臣也弹劾皇帝。冰蓝不知纪御史说了什么事,心道:我要是饿了一天,心情也不好。还被人撕碎了衣衫,这成何体统啊。陛下怪不得如此生气。这位纪大人真是无礼。

玄楠喝完了汤,把碗放下,语气稍稍地缓和了些,说道:“你们都退出南熏台。唯霍卿留下。”话毕,其余人都行礼退了出去,唯冰蓝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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