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更远处，另一座山头的阴影里。

一个穿著风衣的高瘦身影，也正拿著望远镜，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颗红色的信號弹。

看著混乱的战场。

看著那个年轻人最终消失的方向。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兴奋到极致的笑容。

“漂亮…”

“太漂亮了…”

“这才对…这才是我想要的…终极混乱…”

他转过身，哼著某种不成调的歌谣，悠閒地、一步步地…

走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城市边缘，高速公路。

一辆破旧的、没有任何標识的货柜车，正朝著远离北江市的方向疾驰。

车厢內，没有开灯。

只有各种仪器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照出顾沉毫无表情的、沾著血污和灰尘的侧脸。

他撕掉身上破烂的、沾满污秽的衣服，用找到的急救药品和清水，沉默地清理著身上的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演员。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套从实验室顺走的、乾净的黑色作战服，慢慢穿上。

拉链拉到头，遮住了下巴。

最后，他拿起那把博士珍藏的、造型古朴却异常锋利的战术匕首。

匕首冰冷的刀身，映出他一双漆黑、深不见底、再也看不出丝毫迷茫和脆弱的眼睛。

他抬起手。

用匕首，极其缓慢地、极其认真地…

將额前那缕总是垂落的、带著几分少年气的刘海…

齐根割断。

碎发飘落。

露出的完整额头和眉眼，线条冷硬，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看著刀身上那个全新的、陌生的倒影。

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收刀入鞘。

货柜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向未知的前路。

车厢內，重新归於黑暗和寂静。

只有一句低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轻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沉死了。”

“从今天起…”

“我是…『夜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