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线条硬朗、没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野兽般,粗暴地碾过坑洼的地面,一个急剎停在了包围圈外。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军用皮靴踩在泥地上。
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身高接近一米七五,身姿挺拔,穿著一套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灰色风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冷冽精致,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几缕髮丝垂在额前,更衬得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著一种长期身处高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审视。
她一下车,周围那些精锐的行动队员气势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显示出她极高的地位。
女人的目光越过刺目的探照灯光,精准地落在被围在核心、狼狈不堪的顾沉身上。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她迈开步子,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不紧不慢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距离顾沉不足五米的地方停下。
冰冷的目光上下扫视著他,尤其是在他血跡斑斑、破损衣物下隱约露出的、刚刚癒合不久的伤口处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无意地瞥过他紧捂著的、残留微弱“遗光”波动的胸口。
顾沉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强烈的危险感甚至超过了被枪指著的时刻。这个女人,比周围所有枪口加起来还要可怕!
女人终於开口了,声音如同冰珠落盘,清晰、冷冽、不带任何情绪:
“名字。”
顾沉抿紧嘴唇,沉默以对。脑子里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和“遗光”的悸动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思考对策。
女人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说道:“从『葬地之井』里爬出来的,通常只有两种东西。”
“一种是该死的。” “另一种…” 她微微停顿,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是本来已经死了的。”
“你是哪一种?”
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顾沉的心臟!她不仅知道“葬地之井”,话里的含义更是直指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他刚才確实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本“遗光”之书,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她到底是谁?!
看到顾沉瞳孔骤缩的反应,女人像是得到了某种確认。她微微侧头,对旁边一名队长模样的人冷淡地吩咐道:
“目標状態极不稳定,污染指数疑似超標。最高优先级处理程序,直接送往『7號隔离检疫站』。”
“是!白主管!”队长立正领命,没有丝毫犹豫。
隔离检疫站?污染指数?顾沉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正常的逮捕流程!
两名行动队员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反拧住他的胳膊,冰冷的特质金属镣銬“咔噠”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一股微弱的电流闪过,让他瞬间脱力,几乎无法站立。
“你们凭什么…”顾沉挣扎著低吼。
被称为白主管的女人冷漠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只实验台上无用的挣扎的青蛙。
“凭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嘲讽,“就凭你现在还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越野车,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散在空气里:
“希望你能活到接受审问的时候。”
顾沉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经过改装的、车窗完全封死的押运车后厢。车门关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压抑的引擎轰鸣声中。
车辆剧烈顛簸著,不知道开往何处。
手腕上的特製镣銬不断释放著微弱的电流,干扰著他的神经和肌肉,让他提不起丝毫力气,连思考都变得断断续续。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落到官方手里,却似乎落入了比地底更深邃的恐怖之中。那个白主管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件即將被拆解研究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