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合拢的沉重闷响,如同墓穴封石,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存在的任何声音。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有周医生背靠著门板发出的、粗重而惊惶的喘息,还有他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擂鼓声。
顾沉瘫在冰冷的床上,眼睛死死盯著天板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刚才门缝外惊鸿一瞥的画面,像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倒下的维修工…后心处那柄造型奇特的仪仗刺刀…没入黑暗的高瘦风衣身影…
以及系统那句冰冷的【疑似目標:“导演”】。
导演…
又一个代號。
躲在“编剧”和张贤背后的…更高层的影子?
警方內部清除行动…第三方灭口势力…
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侧身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著喉咙。
“嗬…嗬…”周医生的喘息声渐渐平復了一些,但颤抖依旧明显。战术手电被他捡起,光柱在黑暗中慌乱地扫射,最后定格在顾沉惨白的脸上。
“你…你刚才说的…『导演』…”周医生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难以置信的惊骇,“是什么?那个系统告诉你的?!”
顾沉闭上限,睫毛剧烈颤抖,艰难地点了点头。
【信息库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导演”详细档案。】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仅备註:高风险,关联多项未结悬案,偏好介入“成熟作品”。】
“成熟作品”…
顾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是指…像他这样,被“编剧”和张贤“培育”出来的…“演员”吗?
那柄仪仗刺刀…是“导演”的“签名”?
周医生看著顾沉脸上变幻的、非人的恐惧,手电光柱开始不稳地晃动。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医生,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疯狂衝击他的认知底线。一个能实时提供情报的“寄生系统”?一个隱藏在更深处的“导演”?警方內部的血腥清理?
他的世界观正在寸寸碎裂。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周医生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用手电照向门边的內部通讯面板——依旧漆黑死寂,“…一定有別的办法…应急通道…对!应急通道!”
他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指甲抠、用拳头砸那块毫无反应的金属面板,发出徒劳的“哐哐”声。
顾沉看著他失控的举动,一种更大的绝望缓缓漫上心头。
逃?
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逃出这个房间,外面走廊可能躺著尸体,藏著那个神秘的“导演”,还有不知是敌是友、可能正在交火的各方势力…
更何况,他脑子里这个东西,会允许他逃吗?
【生存时间:11:58:17】
那幽蓝的数字,像一句恶毒的诅咒。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电子嗡鸣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声音来自…
墙角那个原本应该隨著断电而彻底失效的摄像头!
周医生的动作猛地僵住,骇然转头。
顾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只漆黑的“眼睛”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竟然…极其缓慢地…重新亮了起来!
像是沉睡的恶魔,缓缓睁开了眼皮。